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241章 又没杀利索
    沪宁铁路望亭段。

    断裂的铁轨被拧成了麻花状,军列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侧翻、扭曲,像一条死去的巨蟒,横亘在路基与荒地之间。

    浓烟从几节严重变形的车厢中升腾。

    那节带有通讯天线的车厢,状况最为触目惊心。

    平板车也随着翻倒在地,上面那些牛哄哄的机枪手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浓烈的血腥,还有橡胶与木材燃烧的焦臭,味道令人作呕。

    快速赶来的铁路警备部队士兵,正试图撬开变形车体。

    一名日军少佐踩着碎石,踉跄着冲到那节倾覆的指挥车厢旁。

    车厢一侧严重凹陷,内部已是一片狼藉。

    救援人员正用液压工具,费力地撑着严重变形的车门。

    他的副官跑了过来,脸上沾满烟灰和血点,声音都在颤抖:

    “长官!确认是池田联队长的专列!”

    “中部几节车厢,包括指挥车、通讯车和警卫车厢,在高速撞击中严重损毁!”

    “初步统计,阵亡者已超过八十人!重伤员超过一百二十人,有部分还被卡在车体里!”

    “池田联队长...就在指挥车内,救援队在破拆,但...但...”

    少佐的脸色铁青,手心全是汗。

    “原因!”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铁轨下方,涵洞结构处,发现了单点强力爆破的痕迹。”

    “炸药埋设位置隐蔽,估算装药量极大,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毁路基,并让脱轨的车厢翻滚,造成最大杀伤。”

    “手法极其专业。”

    “还有什么发现?”

    “涵洞北侧170米发现一个坑洞,下面泥土是新鲜的。

    南侧五百米左右都发现大量弹壳,另外多处发现了刺激性粉末残留,混合了辣椒、大蒜一类的东西。

    三条军犬的嗅觉被刺激,暂时失去搜索能力。”

    少佐的胸膛剧烈起伏:“立刻发报派遣军司令部!”

    “电文:113联队联队长池田浩二中佐专列,于今日凌晨五时四十分许,在沪宁线望亭以西三公里处,遭敌精锐武装预设之大量炸药袭击!”

    “专列严重损毁,大量官兵伤亡,池田联队长生死未卜,铁路线中断!”

    “初步判断袭击者为受过专业训练之精锐,现场处理干净,请求司令部紧急派遣工兵、医疗及特种调查人员支援。”

    “嗨依!”

    几十里外,茂密的芦苇丛边缘,水面反射着残存的天光。

    周莹将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盒子,递给船上的周大勇。

    “哥,这个你带上。”

    周大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打开,看着妹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路上仔细。上海那地方,到处都是鬼子的眼线。”

    “嗯。你们转移,更要警醒。鬼子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报复起来会发疯的。”周莹点头,语气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放心,太湖水网是我们的地盘。”周大勇扯了扯嘴角,挥挥手,“快走,别耽误时间。”

    周莹不再多言,踩着岸边的浅水,登上土路。利落的穿上鞋子。

    她很快与前方不远处的林慕白汇合,两人一同消失在乡间小径尽头。

    周大勇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解开油布包。

    那是一件厚厚的背心,山猫队员都有,据说能防弹,是叶医生通过国外关系弄到的。

    他看了一眼,重新包好。

    “队长,按照林教官的命令,烂蒜水和胡椒面都撒出去了,各个方向都洒了。”一个队员凑过来汇报。

    “好。”

    周大勇跃上船头。

    “撤!”

    小船无声地调转方向,向着西南方连绵的丘陵地带滑去。

    上海,日军司令部。

    小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池田君的专列被炸,本人重伤昏迷,至今生死未卜!

    随行官兵死伤超过两百人!帝国的大动脉沪宁线,被切断!”

    高桥信一的声音并不高,但那股愤怒,让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对帝国陆军的公然挑衅!是对整个上海占领军的极致挑衅!”

    他猛地转身,手指戳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上。

    “我请求,立即调派第113联队还未离开的两个步兵大队,配属战车小队及山炮分队,对太仓、昆山、常熟,乃至苏州外围所有可疑区域,进行拉网式扫荡!”

    “任何可疑据点,一律焚毁!任何可疑人员,无需审判,就地严惩!”

    “我们要用血和火,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记住,袭击皇军的代价!”

    “高桥大佐。”

    岛田康介平稳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股讥讽。

    “军事扫荡固然必要,但找到那群真正的袭击者,防止下一次袭击,或许更为关键。”

    “此次袭击,绝非普通游击队能做到。炸药来源、对列车时刻的精准掌握、教科书般的爆破点选择、干净利落的撤离,甚至包括用刺激性粉末对抗军犬。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甚至可能有内部情报来源的精锐部队。”

    “单纯的武力扫荡,不过是在荒原上挥舞铁锤,声势浩大,却难以击中那只叮咬我们的蚊子。”

    “岛田君的意思是,我们该坐在办公室里,等你的线人送来情报?”高桥信一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在真正的军人流血牺牲的时候?军事威慑,是当下唯一且必须立刻执行的回应!

    它能震慑所有潜在的效仿者,压缩抵抗分子的生存空间!”

    “但它也可能迫使真正的袭击者隐藏得更深。”

    岛田毫不退让,“或者将报复升级到我们更难防范的领域,比如,上海市区。”

    “够了!”

    主持会议的副参谋长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地扫过两人。

    “局势危急,不是内耗的时候!”

    “高桥大佐,扫荡计划原则批准。但目标必须明确:首要任务是确保沪宁线安全,尽快恢复通车。

    扫荡要抓重点,集中力量清剿铁路沿线及已确认的抵抗据点,避免兵力分散。

    同时注意控制规模,不可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全面清乡,激起更大范围的动荡。详细计划,两小时内呈报。”

    “嗨依!”高桥信一立正领命,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岛田中佐,”副参谋长转向另一边,“你的分析有道理。

    袭击者的专业性,意味着一个我们尚未掌握的巨大威胁。

    特高课立即牵头,会同宪兵队的便衣队、铁路警务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

    “调查方向:查清炸药的来源。彻查近半年来所有接触过铁路调度、维护的人员。

    排查所有具备相关专业知识背景的人员。”

    “调查必须在秘密的状态下进行,不得打草惊蛇。进展每日专报。”

    “哈依。”岛田康介微微躬身。

    会议在压抑和隐晦的对立中结束。

    高桥信一与岛田康介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全程没有看对方一眼。

    下午,圣玛利亚医院,外科诊室。

    叶清欢刚为一位病人检查完伤口,护士便轻轻推门进来,压低声音:

    “叶医生,有您的电话。”

    “是陆军医院的泽田少佐,说有重要的医疗事务,要您亲自接听。”

    叶清欢点点头,洗净手,走到值班室,拿起了听筒。

    “我是叶清欢。”

    听筒里,泽田少佐的声音像连珠炮,那种郑重和焦虑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叶医生,万分抱歉!我是陆军医院泽田!

    我院刚接收了一批危重伤员,伤势极其复杂,现有力量已经无法应对!”

    “几位重要的伤员,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恶化,急需高水平的外科技术指导!”

    “恳请您能放下手头事务,火速前来我院协助指导抢救!”

    “接您的车已经在路上了,情况万分紧急,拜托您了!”

    叶清欢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

    听筒那端,只剩下泽田沉重的呼吸声。

    “知道了。”

    “我立刻下来。”

    她挂断电话,白大褂都没有脱,叫上护士白晓婷拿了器械,快步下楼。

    当她们走出医院大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刚好停在面前。

    轿车在上海的街巷中疾驰。

    叶清欢靠在后座,目光悠闲的看向窗外。

    午后的街景依旧繁忙喧嚣,但在她的世界里,那些声音仿佛正在远去。

    “每次都杀不利索,还要专门去救!”心里一阵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