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204章 血腥镇压
    七月十四日,中午,闸北大操场。

    二十五人被反绑双手,成排跪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前。

    有商人,有教师,有工人,有医生。

    最中间的,就是李老先生。

    他脸上有伤,但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恐惧。

    操场周围,被刺刀驱赶来的市民黑压压站了一圈,死一般的寂静。

    日军少尉用生硬的中文宣读着捏造的罪状。

    宣读完毕。

    二十五名日军士兵上前,举枪。

    “砰——!”

    枪声汇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二十五具身体应声倒下,鲜血瞬间浸透了脚下的黄土。

    人群中,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有人绝望地闭上眼,有人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人敢哭出声。

    七月十五日。

    整个上海,都知道了。

    复旦大学的礼堂里,不知是谁,第一个低声唱起了《毕业歌》。

    “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一个人唱,两个人唱,最后,整个礼堂的歌声汇成洪流。

    歌声冲出校园。

    沪江大学、光华大学、大同大学的学生来了。工人夜校的工人来了。商务印书馆的排字工来了。纱厂的女工来了。

    码头的搬运工来了。

    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短褂的,穿旗袍的……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只有一种沉默的、悲愤的默契。

    一支沉默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南京路。队伍最前面,是一块巨大的白布。上面用黑墨写着那二十五个名字。

    白布之后,是数不清的、沉默而悲愤的脸。租界的巡捕们站在路边,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叶清欢站在圣玛利亚医院三楼的窗前,看着这支沉默的队伍从楼下经过。

    队伍行进到法租界与日占区交界的路口,停下了。前面五十米,是日军拉起的铁丝网和沙包掩体。十几名日军士兵架着机枪,枪口对准人群。

    人群沉默地站着,与日军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很烈,汗水从人们额角滑下。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一个日军少尉走到掩体前,用生硬的汉语喊:“这里是军事管制区!禁止通行!立刻解散!”

    人群不停,缓慢向前。

    “我命令你们!立刻解散!否则以暴徒论处!”

    人群还是不为所动。最前排的几个学生手挽着手,闭上了眼睛,依旧迈着步伐。

    日军少尉脸色变了。他退到掩体后,朝旁边的军曹说了句什么。军曹点头,转身对机枪手做了个手势。

    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

    没有鸣枪警告,直接就是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人群。最前排的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扭曲着倒下。鲜血喷溅,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沉默。

    人群炸开了。尖叫,哭喊,奔逃。但机枪还在响,子弹追着逃跑的人群,一个个人倒下。南京路的柏油路面,很快被血染红。

    林书婉混在人群中,在枪响的瞬间就卧倒了。知道这种距离的机枪扫射意味着什么。她滚到路边一个石柱后,子弹打在石柱上,溅起一串火星。

    她强迫自己冷静,抬起头观察。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最前排至少倒下了几十人,后面的人惊恐地四散奔逃,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日军的机枪还在响,枪口喷着火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两个青年。

    在一条小巷口,两个青年被三个伪警察堵住了。两人背靠墙,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半截砖头,另一个手里......是枪。是把驳壳枪,枪口指着伪警察,但手抖得厉害。

    三个伪警察举着警棍,慢慢逼近。

    “把枪放下!”一个伪警察喊。

    拿枪的青年嘶声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小子,你会开枪吗?”伪警察冷笑,“把枪放下,跟我们走,还能留条活路!”

    “反正都是死!”青年吼道,声音里有恐惧,也有绝望。

    林书婉早就认出来了——是陈文柏和陈水生。上个月她在松江救下的那两个陈家浜幸存者。他们怎么在这里?怎么会有枪?

    来不及细想。三个伪警察已经扑上去了。陈文柏开枪了,但手抖得厉害,子弹打偏了,擦着一个伪警察的肩膀飞过。那伪警察吃痛,更加暴怒,一警棍砸在陈文柏手腕上。枪掉在地上。三个伪警察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林书婉瞬间冲了过去。

    从袖子里抽出战术匕首,几个起落就解决了三个伪警察。

    “走!”林书婉拉起陈文柏,陈水生捡起枪,三人冲进小巷。

    小巷很窄,七拐八绕。后面传来伪警察的喊叫声和哨子声。林书婉对这片地形很熟,带着两人连续拐了几个弯,躲进一个堆满破木箱和废料的院子。

    “蹲下,别出声。”她低声说,自己先蹲下,屏住呼吸。

    三人蹲在杂物后,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从巷口跑过,又跑回来,日语和汉语的呵斥声混杂。过了大概五分钟,声音渐渐远去。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林书婉才看向两个惊魂未定的青年。两人脸上都有伤,陈文柏手腕肿了,陈水生额头在流血,手里的枪还死死攥着。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很轻,但很冷。

    陈文柏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女学生——不,她不是普通女学生。普通女学生不会有这种身手,不会这么冷静的杀人。

    “我们......在游行队伍里。”陈文柏断断续续地说,“日本人开枪时,我们在前面......我同学......王振华,就在我旁边......头被打穿了......血溅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