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113章 阎王索命,尘埃落定
    巷子阴暗潮湿,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

    周阎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狼狈地在这样的地方奔跑。

    他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的巷道里磕磕碰碰,名贵的丝绸长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那个戴着夜叉面具的魔鬼越远越好!

    他在巷子里跑出出十几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是步枪!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打在前面的墙壁上,崩起一片砖石碎屑。

    周阎王吓得一哆嗦,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垃圾堆里。

    他回头看去,只见巷口的光影里,几个穿着短衫的汉子正举着枪瞄准他。

    是另一伙人!

    周阎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上海的杀手都来杀我了吗?

    他绝望了。

    前有狼,后有虎。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伙人并没有继续开枪,只是封死了巷口,似乎在等什么。

    陈恭澍缓缓放下了枪。

    他成功了,把周阎王堵在了巷子里。

    现在,就看“夜叉”,要怎么收场了。

    他很好奇,这个能策划出如此惊天行动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街道上,战局因为叶清欢的指令和陈恭澍的介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雷铭的枪口不再点射,而是开始进行短促的压制。美制加兰德步枪的火力,再加上居高临下,压制五六支三八大盖根本不费力气。

    每一发子弹,都打在那些试图重新组织反击的日本兵脚下,或者身边的掩体上,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林书婉放弃了追击,迅速退回到邮差身边,将他拖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墙角。

    她用匕首挑开邮差的裤腿,伤口在流血,子弹只是深度擦伤,带走了大腿上一块肉,没有伤到骨头。

    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快速地进行着包扎。

    “我没事,死不了。”邮差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闭嘴。”林书婉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巷子另一头。

    叶清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没有走巷口,而是从旁边一栋民房的二楼窗户翻出,踩着外墙的管道,轻盈地落在了巷子中段。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周阎王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巷口的枪手让他不敢动弹,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叶清欢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城市迷彩喷涂的作战靴踩在肮脏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

    “周老板,跑得挺快。”

    清冷的声音,在周阎王耳边响起。

    周阎王浑身一僵,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让他永生难忘的脸。

    不是夜叉面具。

    是一张平静到冷酷的、绝美的脸。

    是那个叶医生!

    他去高桥司令官府上赴宴时,远远见过一面的那个,被所有日本高官奉为上宾的女人!

    “你……你……”周阎王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无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传说中的外科神医联系在一起。

    “很意外?”

    叶清欢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周阎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金条!美金!我都给你!”

    “你那些钱,每一分,都沾着中国人的血。”

    叶清欢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闸北那个被你手下打断手指的豆腐郎,记得吗?”

    周阎王愣住了。

    “南市那个被你逼死的寡妇,记得吗?”

    “还有那些死在你私牢里的无辜百姓,你都记得吗?”

    叶清欢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周阎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正从垃圾堆里伸出手,要将他拖入地狱。

    “不……不是我……是日本人让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汉奸,从来没有被逼的。”

    叶清欢走到了他的面前,枪口冰冷地贴住了他的额头。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偏留人到五更。那是对人说的。”

    “对你这种畜生,阎王爷不收,我来收。”

    其实叶清欢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但此时叶清欢觉得心里憋闷,不说几句难以发泄。

    而且通过上空的“天眼”侦查,除了巷口那三个军统的,没有敌军。而军统此时势弱,不可能会主动与她们为敌。

    周阎王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平静,比死亡本身更让人胆寒。

    他想要求饶,想再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噗。”

    一声轻响。

    子弹从眉心穿入,从后脑带出一股血箭。

    周阎王肥硕的身体重重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在垃圾堆里,眼睛还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解。

    巷口,陈恭澍和他的人,通过巷子的折射,隐约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只能看见远处那道窈窕而果决的背影,以及那最后一枪的干脆利落。

    陈恭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还要可怕。

    “撤!”

    他当机立断,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他知道,今天看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叶清欢没有回头,对着耳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送葬结束。全员撤离。”

    她捡起周阎王的柯尔特,转身原路返回,身影再次融入了建筑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随着周阎王的死,和巷口那伙神秘枪手的消失,战斗彻底结束了。

    雷铭打了最后一发压制弹后,迅速拆解步枪,装入背囊,从钟楼的另一侧悄然离去。

    林书婉扶着邮差,在老四和铁匠的接应下,钻进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备用通道,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大批的日本宪兵和伪警察才姗姗来迟。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街道,几十具死状各异的尸体,燃烧的大火。

    一辆被打成筛子的卡车,和巷子里那具死不瞑目的肥胖尸体。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了血红色。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夜幕降临之前,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周阎王,死了。

    在去给日本人谢罪的路上,被当街格杀。

    有说是黑帮仇杀,有说是军统制裁,但更多在底层流传的版本是——那个戴着夜叉面具的侠客,又出手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神枪手,带来了会爆炸的法宝,当着日本人的面,把这个最大的汉奸头子给收了。

    一时间,租界内茶馆的说书人有了新段子,街头的混混们人人自危。

    而那些曾经被周阎王欺压的百姓,则偷偷地买挂鞭炮,在夜深人静时放了。

    虹口,特高课。

    中村浩二听着手下的报告,一言不发。

    他捏碎了手里的“金蝙蝠”香烟,烟草碎末从指缝里漏下。

    他设计的“借刀杀人”,变成了“当众打脸”。

    他想让周阎王屈辱地死,结果对方却以一种极其轰动的方式,成了别人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法租界,别墅。

    所有人再次聚齐。

    邮差的伤口已经处理好,没有大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清洗枪械的细微声响。

    叶清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天,我们给这座城市里所有摇摆不定的人,都上了一课。”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告诉他们,选错了路,是什么下场。”

    “也告诉日本人,这条路,他们走不通。”

    铁匠、老四、邮差。

    三个男人凝视着叶清欢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纤细,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比山岳更巍峨。

    敬畏,信服,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种绝对的追随。

    林书婉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

    她的眼神里,少了一丝孤傲,多了一分沉凝。

    雷铭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都去休息吧。”叶清欢转过身,“接下来,会有一段平静的日子。”

    她知道,中村这头被激怒的野兽,会暂时蛰伏起来,用更阴险的方式,来寻找他们的踪迹。

    而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这场行动带来的所有收获和……隐患。

    那伙突然出现的神秘枪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上海的棋局,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