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库外仓,临时审讯点。

    韩少校把抓到的两人分开,用手铐锁在暖气片两侧。

    陈峰蹲下身,从那个咬蜡丸没死成的男人嘴里,掏出半片湿滑的碎蜡衣,扔进证物袋。

    “蜡丸里裹的什么。”

    男人的嘴角挂着血丝,视线死死钉在陈峰腰间的五六式军刺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瓶不是泉水,是醒药。”

    话音刚落,他的嘴唇开始发紫。

    韩少校一把扯开他的衣领,锁骨下方,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旧疤痕边缘发黑。

    “自己磕的?”

    “六二年就磕过一回。”男人眼白迅速充血,“我们这批人,嘴里都藏着。被抓就咬,三分钟人就没了。他没咬成,是你们太快。”

    陈峰将证物袋里那个无标签的淡金色小瓶,举到马灯前。

    瓶中液体竟在自行发光,无数细微的金线盘旋游走,与他在鬼见愁活泉边所见的景象分毫不差。

    “醒药,是用来醒谁的。”

    “北梁底下……那位。”

    男人猛地咳出一口带甜腥味的血沫。韩少校立刻叫防化战士拿来醋布,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谁派你们来的。”

    “白手套。”

    “名字。”

    “卫东明。卫东来的堂弟。”

    陈峰从兜里掏出那张沈阳到丰台的货运改签单,甩在他脸上。

    “正箱今晚要发丰台,收货人是谁。”

    男人盯着改签单上的日期——六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四十。

    他忽然笑了。

    “你们保不住正箱的。醒药已经在箱里放了六年,今晚不运走,明天正箱里所有样本都会被激活。”

    “到那时候,鬼见愁底下那位,就真醒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韩少校挥手让人准备担架,陈峰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说清楚,醒药是什么成分。”

    “活泉水……加了东西……五三年从北梁暗道铅罐里刮下来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不是铅,是外壳。关东军当年把母体的一部分封在里面……五三年被你们的人刮走三管,一管留在副箱,一管进了正箱,一管……”

    他没能说完,头颅猛地歪向一侧。

    韩少校伸手探向颈动脉,随即摇了摇头。

    陈峰站起身,拿着那个淡金色小瓶,径直走入临时检验区。

    梁代表、孟庆森、老赵三人全在。

    陈峰拧开瓶盖,往一只盛着鬼见愁活泉水的瓷碗里,倾倒了一滴。

    淡金液体落水的瞬间,整碗清水瞬间激生出无数金色菌丝,疯狂翻涌。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异源活性催化剂,成分为: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提取物、高浓度参王根须代谢液、疑似关东军母体组织液。】

    【警告:此物质可加速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当前苏醒度44%,接触催化剂后,预计72小时内将飙升至60%!】

    【建议:立即隔离正箱内同源样本,并将催化剂送回产地灵泉核心区进行灭活!】

    陈峰“啪”地盖上瓶盖,用红布死死裹了三层,装入证物袋,贴上封条。

    “这不是醒药。”他将证物袋重重按在桌上,声音冰冷,“这是钥匙。关东军当年没来得及用的钥匙。”

    韩少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正箱里也有?”

    “副箱缺的七件里,有铅罐外壁样、参须培养液、沈明兰血样——这三样凑齐,就能让鬼见愁底下那东西从休眠转为苏醒。”陈峰指向正箱的方向,“卫东明今晚偷箱,不是拿去卖。他想在丰台,把正箱和这瓶‘醒药’合在一起,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梁代表声音发干:“合在一起会怎样?”

    陈峰将系统提示换算成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六二年沈明兰之所以复发,就是因为有人用正箱里的铅罐外壁样和她的血样做了比对培养。那次只激活了一部分,沈明兰三天后去世。如果这次,正箱里十一项样本全部被这瓶药激发,鬼见愁底下的母体,苏醒度将在七十二小时内从43%升到60%。”

    “一旦超过60%,就不是封堵暗道能解决的事了。”

    孟庆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着镜片,手在抖。

    “六十……是什么意思。”

    “是周期。”陈峰想起了沈明兰笔记里的数字,“一八九零、一九五零、二零一零。它本该每六十年醒一次。现在才一九七零年六月,提前了整整四十年。”

    “因为有人在用这瓶药催它。”

    韩少校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我马上给王副处长发电报!正箱和所有样本今晚就地封死,谁都不准动!”

    就在这时,沈阳军区后勤部卫生处的通讯员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三封加急电报。

    第一封,来自北锣鼓巷十七号:

    “楚字铜牌持有者有权原地封存污染源。正箱即日封库,未经三方见证不得启封。”

    第二封,是苏清雪从靠山屯发来的,只有三句话:

    “箱内几件全?人在不在?孩子等你回来。苏清雪。”

    陈峰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放进暗袋。

    第三封电报的信封背面,封口处压着一个浅红色的唇印,和之前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

    陈峰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丰台站收货人姓周。小心,白手套不止一双。”

    落款没有名字,只用淡铅笔画了三个小小的圆圈。

    陈峰将信纸递给韩少校。

    “是方淑芬。她没走,还在暗中盯着这条线。”

    韩少校反复看了三遍,猛地一拍大腿。

    “丰台站是老货运枢纽,从沈阳发过去的货可以不经北京站,直接转运京郊——白手套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组!有人在北京接应!”

    陈峰的手指按住证物袋里的醒药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传说级药材培育计划第二阶段前置条件变更:需将正箱内“鬼见愁-07原始菌株”在72小时内移送鬼见愁核心灵泉进行灭活培养,否则菌株将与苏醒度共振激活。】

    他将提示变成命令,对韩少校说:

    “封库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三天之内,必须把正箱里那管‘鬼见愁-07’送回靠山屯。”

    韩少校问:“用什么名义?”

    陈峰抽出那枚楚字铜牌,重重拍在桌上。

    “产地守护人,持牌封山。”

    就在韩少校准备起草封库令时,七号库外,老龙口方向的夜风中,送来一声虎啸。

    低沉,急促。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陈峰的系统提示第三次弹出,血红的字体仿佛在燃烧——

    【警告: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因正箱内样本激活,已升至46%!】

    【附加:虎王感知到异常,正在北坡外围驱赶野兽。】

    【建议:立即返程。72小时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