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67章 沪上阿姨
    “忙就忙点吧,谁人不是为了几两碎银而忙忙碌碌呢?”

    看着警察局里进进出出的人们,还有忙的脚不沾地的警察,姜槐哂然一笑,念叨一句,知晓自己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这人没什么明显的缺点,同样,也没什么明显的优点。

    如果非要捡出一两样优点来说的话,其一就是会反省。

    当然做不到“吾日三省吾身”的境界,只是遇着事情会习惯性多想一会。

    就这一点其实已经够用了。

    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虽不至于说能看清事物的本质,但至少能显得不那么傻,保留了一定的明辨是非能力。

    其二,就是心态很好。

    厕所边的沙发也能睡,迪士尼的大床也能躺,几十一个的蟹黄汤包很好吃,路边的馄饨也没毛病。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配得感很高。

    这是个新鲜词汇,很有意思,姜槐刚接触到的时候,还真认真研究过。

    比如别人对你好,低配得感的人会惶恐不安,总想加倍还回去,生怕有所亏欠。

    高配得感的人则会坦然开心收下。

    再比如休息这件小事,差距也很大。

    低配得感的人一闲下来就会焦虑、内疚,觉得自己不配休息。

    而高配得感的人则心安理得,毫无负担。

    有人分析这两种现象其背后的原因,说是精神内核不够强大。

    姜槐不知道这说的对还是不对,反正他自己一向如此,就像这一路走来没少收东西,价值还都不菲,还有贺小倩说个“揽月”,他能联想到“登月”。

    丝毫没觉得自己配与不配,更没用金钱几何来衡量这些东西。

    想到此处,他又忽然明悟自己为何和小松有这一份师徒缘分,以及和赵魁这么投缘的原因了。

    三人能玩到一起,纯属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

    小松自不必多说。

    人家有自己的世界……精神内核?

    稳如泰山!

    赵魁嘛,虽然脑子没什么毛病,但大半辈子所处的环境,也算半个与世隔绝了。

    再加上文化有限,思考逻辑自成一套。

    配得感强到爆表。

    自从他把全部身家里最值钱的麝香给了姜槐之后,姜槐就是给他一艘航母,他也能坦然受之,还得嫌弃太大了,没地方放。

    至于价值不对等?

    不存在的。

    受之有愧?

    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最好的,和你最好的,这就是对等。

    你要是不认这个理,那老子没什么好说的。

    你要是认这个理,那老子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正如他此刻坐在一家泰国餐厅里,指着菜单一顿狂点。

    末了,还斜了眼姜槐,“我自个吃牛肉没问题吧?”

    “你吃你的。”

    姜槐这么抠搜的人,还偏偏就吃他这副德行。

    也接过菜单,选来选去,只点了个菠萝炒饭。

    这次真不是因为抠门,包里塞着十五万,吃顿饭算个啥?

    主要是这菜单上的图片都花花绿绿的,让他联想起了某条小吃街……

    人家明天还有两份商务合作呢好吧!

    至于这顿饭,姜槐没法像以前那样点评,一来不是很合胃口。

    二来,也不晓得这些菜里有什么说道,是泰国本地就吃这个,还是来了中国之后改良的?

    泰国的鸡油饭和海南鸡饭有没有什么联系?

    绿色的咖喱和黄色的咖喱有什么区别?

    姜槐喜欢琢磨这些,如果他上过学,老师让写理想是什么,那他第一志愿应该是美食家,第二志愿才是飞升。

    跨度着实有点大……

    不过在十几年前,这两个理想应该会被老师批评一顿吧,但是现在嘛,老师应该顾不得这种理想不太理想了。

    因为现在很多小学生的理想是当网红。

    警察、老师、科学家?

    交的税就够他们挣大半辈子了!

    而这顿饭让姜槐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冬阴功汤,二个是青木瓜沙拉。

    吃着酸酸辣辣,还有一股很冲的味道,是以往没有尝过的。

    青木瓜沙拉也挺有特色,特色就特色在这玩意完全可以当榨菜使,配着菠萝炒饭一起吃……

    可以让食用者觉得自己是一只热带雨林里的大象!

    昂呜——萨瓦迪卡~~

    吃饱喝足后,就是践行昨天的承诺了买零食。

    于是,这对有着过命交情的人第一次闹掰了。

    原因很简单,两人对于零食的概念截然不同。

    在姜槐看来,零食嘛,自然是干脆面、辣条,还有说是梅子实则是萝卜丝的那玩意。

    过过嘴瘾的东西,还能当饭吃不成?

    然而赵魁一听就急眼了,好家伙,在祁连山吃了一路,吃的一嘴燎泡、拉不出屎,还特么吃?

    零食,自然是:

    用小麦面、糖、酥油、鸡蛋和面,再染色压花,油炸成彩色麻花状的康定果子;

    以精米磨粉、芝麻拌糖,层层切制的成都老式桃片;

    用新鲜橘肉古法糖渍、日晒凝味制成的内江金橘蜜饯。

    又好吃又顶饱,这才是正常人吃的。

    俩人谁也不服谁,拎着老鳖僵持在马路牙子上,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其实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各买各的就是。

    但在这繁华的上海街头,俩个土老帽谁也没有勇气去各自采购,非要对方陪着。

    “猜拳吧。”

    姜槐一手缩在袖子里,一手扬在半空,脸上不动声色。

    “行啊!”

    赵魁欣然同意,一时忘了面对的是一个道士。

    “三局两胜……”

    姜槐袖下指尖悄然掐动,以梅花易数起卦。

    他心里也知道,此法算不出对方具体出石头、剪刀、布这般随心变幻的东西,那未免也太神了些。

    此番暗自起卦,只是想探查赵魁今日气数盛衰如何。

    就像赌场上老手惯用的点天灯,专挑气数衰败、霉运缠身之人出手。

    衰仔押大,老手就押小。

    虽可耻,但有用。

    结果主卦爻象刚一落定,姜槐心头猛地一惊。

    但见赵魁体卦(他自己)得时令旺相,用卦(外界的因素)休囚无气无法相克,卦气纯阳清朗,吉星层层拱照护身,百事化吉、万事顺遂,妥妥上等吉相。

    这还玩个屁,不用比都知道自己必输,还很惨的那种。

    “什么情况这是?”

    姜槐满心诧异,暗自嘀咕,今日明明是自己开张大吉,怎么反倒对方鸿运滔天?

    此刻他哪里还管得了猜拳,顺着卦象细细推演,脸色骤然变得古怪。

    赵魁这般强横冲天的旺运,无关偏财、无关祸福灾厄,互卦暗藏天地阴阳和合,动爻化出天喜鸾星,卦内阴阳和气交织缠绕不散,赫然是红鸾暗动之象。

    姜槐整个人都傻了,一个快六十的老头,不修边幅不说,还有前科,更没有养老金,哪来的红鸾暗动?

    老鳖暗动还差不多!

    又连着反复起卦验算两次,主互变卦依旧分毫不差,摆明了这个“不长眼”的红鸾非要动上一动。

    正要第三次推演求证,赵魁早已等得不耐烦,连声催促:

    “愣着干嘛,快点啊!”

    “………”

    姜槐暗自叫苦,自知这局自己彻底完蛋。

    人一旦红鸾星动,姻缘天喜加身,气运霸道至极。

    别说一场小小的猜拳,就算闭着眼横穿马路……

    呃,这个不能说。

    保不准会碰上一个厄运滔天的。

    但永远别和新婚大喜的小两口打牌玩游戏,尤其是正缘夫妻,再加上黄道吉日,哪怕人家从来没打过麻将,随手一摸都能摸出天胡,好运那叫一个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姜槐此刻后悔已经晚了,哪怕临时反悔,把三局两胜变成了五局三胜,八局五胜都没用,竟然一把都没赢。

    赵魁得意洋洋,嚣张到忘本,竟然抱着老鳖亲了一口。

    老鳖受此侮辱,竟然都没咬他!

    霸道,忒特么霸道了!

    这就叫瓦片尚有翻身日,人又岂无得运时?

    又所谓人的三年旺,鬼神皆辟易!

    接下来,赵魁有如开挂一般。

    按理来说,他爱吃的那种老式零食,就算是本地人,现在想找估计也得费一番功夫。

    他竟然就这么兜兜转转,好似开了导航,硬生生横穿了一片小区,来到几条七拐八绕的巷口胡同前,又随意选了一条钻了出去。

    胡同另一边,竟是一个菜场。

    看着不大,环境也一般,充斥着一股水产品的腥味,这个点更是没什么人了。

    偏偏在这种地方,赵魁抬鼻子一闻,径直朝菜场的出口处走去。

    那里是两排很老、很小的铺子,老到姜槐都觉得眼熟,心说上海还有这种地方?

    这不他以前和师父下山买菜的地方吗?

    在南京,这种店面通常都是卖馄饨、面条,旁边支着一口平底锅,里面是黄灿灿的锅贴。

    也有卖散酒的,还有板栗之类的店铺,甚至还有修手表的。

    本就不宽敞的小路,还有很多摆摊卖素菜、鸡蛋的老年人,热热闹闹的。

    姜槐也不知道在上海这种地方卖什么,只看见那里大半店铺拉着卷帘门,唯有一家还在开门营业。

    店面极小,拢共也就五六个平方。

    门口两条木凳支着一块长木板,木板上满满当当全是大号透明塑料袋,有的扎紧封口,有的则敞开着。

    袋子里装的正是赵魁寻找的老式零食,定胜糕、云片糕、枣泥拉糕、城隍庙桔红糕、椒盐桃酥、薄荷方糕尽数装在里面。

    屋里一盏小灯泡高高悬着,在水蒸气下氤氲着昏黄的光。

    空间本就狭窄,还被各种工具填的满满当当。

    靠墙木格柜堆满糯米粉、赤豆沙、绵白糖各类原料,角落里摞着层层竹制蒸笼、雕花定胜糕木模、石臼、案板、长擀面杖。

    还有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蒸屉,竹簸箕上晾着刚揉好现做的糕团,香气扑鼻。

    一道女人的身影就在这被灯光照的昏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看不清面貌,只能隐约瞧见她盘着头发,用一个大夹子夹住,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凌乱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腰间系着一条蓝色围裙,显得腰肢很是纤细,和臀部形成一道微妙的弧度。

    此刻正冲着一个在摊位上挑挑拣拣的老大爷比比划划着,看意思是让老大爷不要用手去摸。

    赵魁本来正要扭头和姜槐嘚瑟,嘴都已经张开了,却没声音发出。

    姜槐就见赵魁的脑袋冲着他,一对招子却像被吸铁石吸住一般,都快飞出眼框了。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今个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命数,常听人说,人逢大运,必有先兆。

    看来这家伙今天为了一口吃的分毫不让不是没有缘故。

    姜槐心中正暗自好笑,就见赵魁那张扭过来的脸上忽然皱眉,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顺着他视线一瞅,原来是摊位前的老大爷不顾劝阻,老手直接伸进透明大塑料袋,在糕团里来回乱翻乱挑,不顺眼就扔回去,还时不时抠下一小块点心塞嘴里尝味。

    店内那道身影从水雾中钻出,大概三四十的年纪,也可能不止,一张瓜子脸,眉毛细长,凸显的眼睛挺大,挺好看。

    此刻眼眶微微发红,不停对着老大爷比划着手势阻拦,却没开口说话。

    “哑巴?”

    姜槐刚恍然大明白,心中又忽然一跳,“不会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吧?”

    果不其然,身边哪里还有赵魁的身影?

    这位已经大步流星的上前,眼角带煞,气势汹汹。

    姜槐没去阻止。

    赵魁今日吉星高照,堪称一个百无禁忌,就算此刻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把那老大爷砍了一百零八刀,也能刀刀避开要害,最后判个轻伤。

    然而这出好戏并没有如预想之中的上演,准确来说,是以一种丝毫不讲道理的转折继续上演。

    就见那女人见劝阻无用,忽然偏过头,狠狠吐出一团黏糊糊的应该是口香糖之类的东西,跟着双手往腰上一掐,眉眼瞬间泼辣凌厉,指着老头高声破口大骂。

    “侬只老棺材!便宜占起来呒没底是伐!

    这点糕点点心都吃勿起啊?

    屋里呒没后代子孙咯?

    白吃白揩油蹭白食,面孔阿伐要啦!”

    方才还柔弱安静、眼眶泛红一言不发的模样瞬间消失,林黛玉直接成了王熙凤。

    而那兴冲冲冲上来准备英雄救美的赵魁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直接看懵。

    姜槐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敢情那位之前没说话是嘴里有东西,眼眶红红的,是水蒸气蒸的!

    就见那女人骂完老头火气依旧没消,转眼眼神一厉,劈头盖脸就朝着傻站一旁的赵魁骂了过去,

    “看啥看!盯牢我做啥啦!

    手里拎只老鳖,装东海龙王啊?

    呆头呆脑轧啥热闹!”

    “我我我我……”

    赵魁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我憋了好久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

    “我、我我我……我就是过来买东西的……”

    女人见状,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噗嗤一声笑出声,故意拖着腔调,学着结结巴巴的语气,

    “买买买~买买买买买啥么子呀?”

    这还买个屁哦,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魁臊得满脸通红,一把拽住姜槐,扭头就狼狈往外跑。

    堪堪跑到巷子拐弯口,他又忍不住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撞见那女人微微侧着脸,用一根手指将耳边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方才泼辣与此刻的清秀交织,那手指勾的哪里是耳边碎发,是某人的魂啊!

    姜槐再也忍不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说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四川这地方真是神了。

    嘴里忍不住调侃,

    “喂,这上海糕点的滋味如何?”

    “你个雏儿懂个屁,那婆娘要是不嘴上凶点,能在这种地界混下去?真当菜场是什么好地方?弯弯绕绕,恶心的事情多着哩!”

    “你又没卖过菜,你怎么知道?”姜槐直接忽略了第一句。

    “老子是没卖过菜,但老子知道怎么欺负人……”

    赵魁声音忽然变小,夹着不知名的意味,瞥向姜槐,

    “你这小道士啊,天天嘴上贴近市井,但爬山、拍戏、搞投资,动不动几百万,哪一样是底层百姓能碰到的?

    依老子看,你就该扎进菜场烂摊子混几天,沾一身市侩气,尝尝阴脏龌龊,等哪天晓得人这玩意没几个好东西,知道为了几两碎银不是忙忙碌碌而是拼尽全力,你就算是成了。”

    原来,他听到了那句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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