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44章 朝游德令哈
    风,盘旋在德令哈上空。

    到了德令哈,任务才算更新。

    「任务:回春」

    「地点:柴达木」

    风中,有人低语。

    “师父,这些东西是您搞出来的嘛?”

    “你想多了,为师哪有这个本事。”

    “那……您以前有过这东西嘛?”

    “为师那时候哪有你这个条件。”

    “…………”

    风,忽然安静了不少。

    这话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那……师父啊,回春是几个意思啊?这个季节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为啥是柴达木这种地界?它有春天嘛!”

    “你问我?这是你的任务还是为师的任务啊?”

    “…………师父,您好像变了。”

    “那你找没变的师父去。”

    “嘻嘻,不去!”

    姜槐知道自己多少是有几根贱骨头在身上的,只是这事天知地知,还要这个成就阳神的老头知罢了。

    虽然下山后看起来人五人六的,但其中有多少是装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否则怎会刚得到「古琴」奖励,就把人家小朋友的琴给搞过来自己玩?

    又怎会刚做好陶瓷,就大老远屁颠颠的骑车给人姑娘送过去?

    还不是想显摆显摆。

    人不犯贱枉少年呐!

    想必军营里那帮军人喊着小姜道长又狂又猛的时候,烟袋锅子里会传出一声冷笑,补充一句,“又贱!”

    ……

    德令哈,蒙古语里唤作金色世界。

    正卡在祁连山南麓与柴达木盆地的咽喉处,东连天峻草原,西接戈壁荒漠,是深入柴达木无人区前,最后一处有人烟的绿洲门户。

    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在这里写过一篇日记: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刀郎也为它写下过一首歌曲《德令哈一夜》:

    谁在窗外流泪,流的我心碎。

    雨打窗听来这样的伤悲,刹那间拥抱你给我的美~

    艺术的浪漫与荒原的孤寂交织,竟爆发出一种独属于大西北那张扬的生命力。

    爷俩元神乘风至此,无肉身负重,更无舟车劳顿,悬在高空,只觉天地开阔,好一派苍凉与壮阔。

    巴音河穿城而过,在死寂的戈壁间划下一线生机,西南可鲁克湖与托素湖一淡一咸相互依偎,宛如一对情侣。

    当地人也的确叫它们情人湖,感情未必要轰轰烈烈,知咸知淡的就挺好。

    “下去走走?”

    “必须滴啊↗,师父,这是锦州口音。”

    “小槐啊,你知道为师为啥成就阳神后没飞升吗?”

    “不造啊~”

    “因为为师只是修为到了,但心性还不够。”

    “啥意思?”

    “意思是为师依旧会揍你。”

    “………”

    爷俩轻落街头,德令哈不算大,街道也不算宽阔,和其他城市相比,更算不上繁华。

    但这里的清晨敞亮又清爽,高原的晨光直直洒下来,落在街边一栋栋建筑上。

    多是四五层高的现代建筑,浅灰米白墙面,搭配大块玻璃窗,街边立着简洁的路灯与市政标识,只是多多少少都蒙着一层灰,可能是昨晚刮大风的缘故。

    偶尔几栋楼带着点蒙藏元素的简约装饰,墙面上画着草原、雪山的彩绘,现代感里又藏着本地的特色。

    大清早的,街头已经随处可见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不少留着长发,背着单反,三三两两地对着城市路牌、街边的文创小店打卡拍照。

    不知道是为了海子而来,还是为了刀郎而来,亦或者只是为了这大西北而来?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总是向往着自由与辽阔,而长在这片苍凉辽阔土地上的人,又憧憬着城市里的热闹与繁华。

    这让姜槐想起了摄影小哥,嘴里絮絮叨叨,

    “也不知道他家的小丫头如今怎么样了,应该快办满月酒了吧?

    师父,满月酒要随礼吗?随多少合适?

    不对,师父,我们一毛钱都不剩了!

    那津贴啥时候才能到啊?”

    师父只是听,并不说话,忽然伸手,一把搂住身旁还在叽叽喳喳的姜槐,身形往后轻轻一拧,抬手比划了个剪刀手。

    姜槐正说到顶配哥做饭的的手艺有多棒,一脸懵,

    “怎么了?”

    “没什么。”

    师父微微一笑,说完便松开手,照旧慢悠悠往前走去。

    姜槐疑惑的看了看身后,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也不再理会,三步两步跟上,继续絮叨。

    与此同时,街边一家瑞幸咖啡靠窗的位置,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看着相机上的取景框,和姜槐一样满脸懵逼。

    他本是想拍德令哈清晨的街景与远处柏树山雪线同框的风光,西北风情衬着天边淡青色的雪山轮廓,正是他想要的边城景致。

    可刚按下快门,画面里却突兀闯进了两道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道稍显清晰,是位身形清瘦的老人,身上竟穿着一身道袍。

    另一道则虚得厉害,像镜头失焦拍糊了一般,只剩一团淡淡的虚影,隐隐约约能看出个人形,好像也穿着道袍?

    更奇怪的是,那道袍老人还抬手比了个的剪刀手,好像知道自己入境了。

    “可是……”

    长发青年睁大眼睛朝着画面里的位置望过去,方才相机里出现人影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奇怪……”

    长发青年嘀咕一声,想要删除重拍,手指刚点到删除键,又改变了主意。

    这也挺有趣的不是?

    风,又起。

    师徒俩乘风而来,又乘风而去。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碗尕面片。

    想吃也吃不到嘴啊主要。

    德令哈的街头终于恢复几分清净。

    “任务有眉目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师父你是不知道,这些任务都弯弯绕绕的,向来都不是字面意思,有一次让弟子冰钓……”

    “停停停,接下来去哪?”

    “那我想想……”

    姜槐哪里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回春回春,看着应该是和春天有关。

    可从高空俯瞰,桃红柳绿那是不敢想,可就连一丝像样的绿意也害羞的不肯露面。

    天地只剩几抹冷色。

    大片大片的灰褐色为底色,广袤戈壁干裂粗粝,无边无际。

    中间点缀着几处雪白的盐滩,仿佛是画师不小心把白色染料滴落其上。

    最显眼的,是一抹瑰丽的蓝。

    幽静,深邃,泛着淡淡的青,好像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哈拉湖,地球最后一滴蓝眼泪。

    而湖边那连绵的雪山,便是女人纤细的脖颈,覆着终年不化的素白绒雪,清冷孤绝,静立在天地尽头。

    就在这名为《荒寂》的画幅之中,突兀的立着一根笔直的柱子。

    顶端亮得刺眼,亮得都有些不真实。

    柱子周围密密麻麻铺开一圈圈镜面,看着竟像一座森然大阵,把漫天阳光都死死锁住,齐齐反射集中到这根尖柱上。

    如果说那幽蓝的哈拉湖是美人的天然宝石项链的话,那这玩意则有点像美人插在发间的人工钻石发簪。

    这是我国首座、全球第三座商业化运行的熔盐储能塔式光热电站,也是柴达木盆地著名的"人造太阳"科幻地标。

    姜槐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但凡靠近一步,绝对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于是扭头看向师父,

    “师父,看,人造阳神。”

    “滚犊子。”

    师父大怒,“再废话把你绑上去晒足九十九天,你小子到底想好去哪了没?”

    姜槐嘿嘿嘿的笑,一指那颗“蓝宝石”,

    “想好了,就去那!”

    “哦?”

    师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汪湛蓝就是满目的雪白,毫无半点春色可言。

    “为何去那里?”

    “看到了几个朋友。”

    ……

    风,骤至哈拉湖的上空。

    这里名义上算是高原景点,实则是一片近乎原始的未开发秘境。

    地处海拔4077米的祁连山腹地,更是典型的高原咸水湖,湖畔没有栈道,没有码头,没有商铺,更没有任何人工服务与配套设施,连一条像样的硬化步道都找不到。

    此刻才刚上午八点,清晨的天光刚漫过团结峰的雪顶,浅浅洒在深蓝的湖面上。

    即便偶尔有自驾探险的游客慕名而来,这个时辰也还远未抵达这片深处荒原。

    周遭静得只剩下湖水轻拍岸滩的微声,静得连远处岩羊踩碎碎石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湖西岸的矮坡后,却有几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砾石与枯草丛里,屏着呼吸,长焦镜头死死锁定着对面陡峭的裸岩崖壁。

    不是旁人,正是带着姜槐三人从宝鸡一路赶到西宁,随后进祁连山拍摄野生动物的无穷小亮团队。

    自街头一别,本以为很难再碰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重逢,虽然这只能算单方面的重逢。

    姜槐现在很想拍拍趴在地上的狐主任肩膀,来上一句,

    “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别吓到人家,恩将仇报了这是。

    于是他也跟着趴在地上,就紧挨着狐主任身边,把脑袋凑到镜头前观瞧。

    镜头之中,是高原上的幽灵——

    雪豹。

    皮毛厚密,周身斑纹与灰白的岩壁、残雪浑然一体,不细看几乎要融进这片荒寒景致里。

    此刻,它好像正在拉屎,又仿佛正在捕猎,身子弓在一片裸露的岩石之间,只露出半边毛绒绒的脑袋和一条粗壮的尾巴,垂在岩缝外轻轻晃着。

    “哎,要是再露出来一点就好了。”

    姜槐就听身旁的狐主任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这东西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山野生灵自有其行迹,再资深的拍摄者,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机缘。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槐扭头看了看狐主任,决定帮他一回。

    不仅是因为搭了一趟顺风车的关系。

    他小时候一直有一个梦想。

    很简单的一个梦想——去金陵的红山动物园玩一趟。

    如果有可能的话,中山陵那边还有一个海洋馆,最好也去看看那些海里的鱼啊龟啊的长什么样子,和菜场里的有什么区别。

    这种都不能称之为梦想的梦想,对于金陵本地的孩子,比如小汤圆,听着都可能觉得不可思议:

    “去呗,周六周日随便挑一天不就得了?去金牛湖野生动物园还算有点麻烦,但这两个都在市区,想去就去呗!”

    “再不济,学校春游秋游也会去啊!”

    但姜槐还真就没去过,一次都没有。

    除了没上学,根本不存在什么春游秋游之外,也如师父所言,爷俩穷啊!

    虽然没穷的揭不开锅,但真是没多余的钱去动物园看动物,更别提更贵的游乐场了。

    其实也没那么惨,真要咬咬牙去一趟也饿不死,但爷俩都觉得不是太必要,与其看一看,还不如买块肉塞肚子里呢。

    肚子里没油水,拉屎都不顺畅啊!

    这也算姜槐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如果上次抓野猪后没遇到老吕,说不定他还真就去逛一圈了。

    呃……可能性估计也不大。

    他那时候才下山,哪敢这样花钱。

    所以他一直对动物挺感兴趣的,雕刻那些小冰雕,可不仅仅是因为那本《小亮老师的博物课》。

    都说穷游富游不如少年游。

    幸好,他依旧算是少年,为时不晚。

    “师父~”

    姜槐知道自己的状态,根本碰不到雪豹,只能拜托师父。

    雪豹身旁,忽然萦绕起一股微风,不轻不重,像是两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撸猫。

    师父,师父,既是师又是父。

    孩子懂事不闹腾,当师父的又岂能不知?

    而那原本弓着身子、满脸警惕的雪豹,喉咙里忽然发出“咯噜咯噜”的呜咽声,竟突然翻起肚皮,用后背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蹭。

    “我靠,这几个意思?发情了?”

    饶是科普博主也被这突如其来且完全违反常识的一幕给整懵逼了。

    脑子没反应过来,快门键却没少按。

    但按的太快,以至于他丝毫没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雪豹旁,竟然隐隐有两道虚影,笑的格外灿烂。

    与此同时,赵魁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再与此同时,小旭正在“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