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40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天目神君,急速降临。流布真炁,助吾眼明。立见神鬼,役召六丁。鬼神受命,不得隐形。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三清铃响,持咒声长。

    茫茫夜色,夜色茫茫。

    “阴灵阴灵,听我号令。阴阳相隔,以符为凭。三清铃响,阴路开明。速来坛场,见我真形。吾奉灵宝大法师急急如律令。”

    清香袅袅,经幡扬扬。

    纸灰漫起,阴风骤生。

    坛上灯火明灭不定,照得一众踏罡步斗的道士们影影幢幢,所有人骤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之中。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什么原因,明明身边什么变化也没有,却又感觉什么都变了。

    如果非要用一种感觉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空气中弥漫着很多静电,皮肤麻麻的。

    但是又和一个人走夜路那种感觉不同,一点都不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有点舒服。

    有的人没来由生起困意,哈欠连天。

    有的人却来了精神,像是连续加班后,终于睡了个好觉。

    有的人则是什么感觉也没有,木然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科学界曾有过研究,每个人都有生物磁场,天地山川亦有气场。

    此乃风水之术的根基。

    这便是为什么有的人觉得待在某处感觉舒服,待在某处会感觉不舒服。

    就像有的人跟着中介去看房子,刚进去就觉得没来由的压抑,不是房型不够通透,也不是背阴不见阳光,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么这种房子还是别住为妙。

    商场同理。

    此刻坛场引动阴阳,真炁流转,便如同一股无形的潮汐拍打着众人周身。

    体质敏感者,或昏沉、或清明,皆是自身磁场与天地气场共振的反应。

    这种感觉在道教里称之为真炁感应或者阴阳交感。

    意识状态为恍惚杳冥,身体发麻属于八触之一(麻、痒、冷、暖、轻、重、涩、滑),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这也是玄门之中所谓的“天赋”之一。

    当然,在场这么多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肯定不全都是玄门的好苗子,只是因为这次的“电流”太猛了,和站在高压变电站似的。

    然而,即便天地气场翻涌得如此厉害,坛场铺排得极尽周全,符纸烧了一张又一张,咒文念了一遍又一遍,踏罡、掐诀、振铃、化符,所有法式一样不落,步步都按着仪轨来……

    可那坛场正中央,依旧空空荡荡。

    当然了,就算真的请来了,坛场上看起来也依旧是空空荡荡,不可能像铠甲勇士一样,一个个金甲神将“duang~duang~duang~”的从天而降。

    可一众道士知道,本该应召而来的“客人”,一个都没露面。

    这几个意思?

    就好比酒店早早订下,豪华包厢布置妥当,好酒好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礼数做足,言辞恭敬,请人赴宴。

    到头来,半个客人都没上门。

    白忙活一场啊!

    一众道士脚步渐渐放缓,掐诀的手势僵在半空,此起彼伏的咒声稀落下来,最终全都停在了原地。

    众人脸上皆是惊疑,彼此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怪异。

    刚才,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并非没有“客人”前来,而是来了,又离开了!

    此番开坛,持的是请神咒,奉的是太上、灵宝律令,召的本是天目神君、六丁六甲一众正神。

    可祂们分明已至,却刚一降临便匆匆离去,这算是什么道理?

    这么不给面子?

    不可能呀。

    他们其中不少是受箓入品的道人,名讳早录天曹神谱,如同人间朝堂里有品有阶的官吏。

    按常理,他们这般依科开坛、焚香召请,走的都是正规流程,条子上都盖公章的。

    就算诸位正神公务缠身,难以亲身降临,也该遣部将前来应召,好歹给同僚几分薄面才是。

    可现在,这算几个意思?

    以后还处不处了?

    更诡异的是,众人方才分明已隐约捕捉到姜槐阴神的气息,可下一瞬,却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分踪迹可寻。

    这便愈发不合常理了。

    若将这座布好的法坛比作一台运转的雷达,他们方才已然清晰锁定了目标,还是一个本该毫无还手之力的目标。

    可刚锁定,他们的信号便被瞬间掐断……

    这怎么可能?

    一众道士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诡异里,围观人群中也有些躁动。

    大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却能看懂道士们的表情……

    好像是,尴尬?

    有道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能想通。

    忽然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句,

    “好香啊。”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是哎,刚才就闻到了,现在越来越香了~”

    “好像是羊肉……”

    大家伙本就风尘仆仆而来,早已饥肠辘辘,这股香味一勾,不少人再也按捺不住,循着香气,三三两两朝着不远处牧民家的院子走去。

    他们也知道那边在准备晚饭,不,这个点应该算是夜宵了。

    推开后门一看,就见院里也挑着一盏亮堂堂的灯泡,临时搭起的大柴锅灶上火势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羊肉,浓郁的肉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牧民老两口正守着柴锅添柴翻搅,贺小倩、小旭和钢镚姐三人在一旁架着烤架,翻烤着一整只羊,贺母则坐在边上,忙着烙一张张喷香的饼子。

    满院烟火蒸腾,烤羊在火上滋滋冒油,炭火噼啪作响,铁锅烙饼的香气混着肉香四散开去,勾得人食指大动。

    可诡异的是,院中的三拨人,竟无一人开口说一句话。

    尤其是烤羊的三人,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紧绷,那模样仿佛铁架上烤的不是羊肉,而是他们自己。

    实际上三人此刻的内心,也当真和架上的羊肉差不了多少,被无形的烈火炙烤,那叫一个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不只是因为姜槐。

    方才三人在外面循着轮胎印探查时,随着三清铃的响起,骤然闻见院子里传出一阵香味。

    三人可以百分百肯定,那根本不是现在的肉香,就是道士们开坛时用的线香的味道。

    很好闻,但不是檀香。

    道教很少用檀香。

    三人本以为是随风飘过来的,可进了院子才发现不是这样。

    飘过来的不可能这么浓郁!

    除非这个院子里有一台超强的抽油烟机,把香味全吸过来了。

    可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牧民老两口掏了一把干柴,点着后径直塞进了灶台。

    火苗猛地窜起,那种香味也随之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干燥的柴火烟气。

    三人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紧接着便被牧民老两口示意搭把手,帮忙烤羊肉。

    可即便机械地翻转着羊身,三人脸上依旧带着疑惑。

    刚才……闻错了吗?

    不太肯定。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三人再次起了疑心。

    就见贺母一手捧着和好的面盆,一手挑开门上那块挡风用的半截羊毛毡,从屋里走了出来。

    屋里的灯泡被挪到了院子里,显得有些黑,再加上她平日里住的地方都是直进直出的普通大门,全然没留意脚下那道半高不高的小木门槛。

    一只脚已经迈入院中,另一只脚就这么拖在后头,按照这个架势,脚尖铁定要磕在门槛上,少说也要踉跄着摔上一跤。

    三人坐的地方正对着房门,看得明明白白,刚要出声提醒,却见贺母竟然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走了出来!!

    那只脚明明眼看就要撞上门槛,却像穿过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落了地,没事人一样。

    三人瞠目结舌,彼此对视,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角度的问题?

    实则根本碰不到门槛?

    还是贺母其实知道那有个门槛,在即将碰到一瞬间,微微抬了抬脚?

    三人不知道,只是眉头皱的愈发的紧。

    当烤架上的羊肉被翻了不知道多少圈,表面渐渐泛黄,泛起焦香时,院子里的香气已经浓得化不开。

    灶上清炖羊肉的醇厚鲜香、铁架上烤羊肉的焦香,再混着贺母烙面饼的麦香,几种味道缠在一起,漫得满院都是。

    却在这么浓郁的香味当中,三人忽然浑身一麻,像是过了电似的,鼻尖竟然再次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线香味道。

    可只是一瞬,那股味道就倏地远去,重新被肉香覆盖。

    这时,院外后门处传来响动,那群饥肠辘辘的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老两口见了连忙笑着扬声招呼,示意大家可以开饭了。

    那老汉搓着手,嘴里很是客气,

    “咱这荒滩上,条件差得很,没个好东西招待,饭食粗淡,大伙儿多担待,吃饱就成!”

    老妇人也跟着连连点头,招呼着众人围拢过来。

    那些小姑娘显得胃口不佳,但她们随行的父母还有小倩带来的人却没多客气,有碗的捧碗去盛,没碗的直接伸筷子从锅里插起一块肉。

    到后来连筷子都没了,有人干脆就地撇根树枝,在衣服上随便搓了搓就当筷子用,插着肉块大快朵颐。

    实在饿的不行了。

    众人吃得满嘴流油,不住交口称赞,

    “青海的羊就是不一样!一点膻味都没有,就这么清炖蘸盐都好吃!”

    也有个本地人嚼着羊肉,嚼着嚼着一脸诧异地扬声问,

    “大爷,你家这羊娃子咋煮下的?放哈啥料了?吃着咋跟我们自家炖的俩样子嘛!”

    “么啥么啥。”

    那老汉连连摆手,

    “就是放羊时寻下的几株黄芪、沙葱根,还有点白茅根,胡乱丢锅里了。我们老两口一直就这么个吃法,煮出来的肉香嫩,还败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抽空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大爷还是老吃家哈!”

    这时烤羊肉也烤得差不多了,贺小倩三人上手把羊肉撕成块,三三两两分给围过来的人。

    那些人就用才出锅的烙饼当碗碟,一口清炖一口烧烤,盐粒子、辣椒面一应俱全,算是好好犒劳了一顿。

    三人又端着面饼去找院外的道士们。

    等过去才发现,跟院内的吵吵嚷嚷比起来,院外这边简直是一片愁云惨淡。

    一问之下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总结下来就两个字:

    失败!

    还是莫名其妙的失败、找不到原因的失败!

    可失败也不能不吃饭啊。

    好歹劝众人对付着吃了一口,小旭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却没抽,就任由它在嘴边静静燃着。

    他的目光望向几乎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天峻县。

    此刻夜色已深,整座县城大半都陷在沉沉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亮光,孤零零散在远处。

    与此时眼前的热闹比起来,显得好像有些虚幻。

    “或许,我早就该想到的。”

    小旭忽然笑了笑,听不出什么意味,倒像是自言自语,

    “只是啊,这实在和老子二十来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有些冲突,但现在阴神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一笑,嘴边的烟卷也跟着动,火星明灭,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想到什么?”

    贺小倩在旁边沉声问道。

    小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苦涩的笑,慢悠悠抛了个问题,

    “我问你,要是你托人办事,本来打算请几个县级领导,而且按道理也能请来,结果人到了门口扫了一眼,转头就走了,你猜,是为啥?”

    “因为里面坐的纪委。”

    贺小倩冷冷吐出一句。

    “有可能吧。”

    小旭轻轻吐了口烟,耸耸肩,

    “但我觉着吧,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几个县领导往门口一撇,好家伙,里头坐着个厅级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喉咙里低低吐出几个字,

    “你说他们还来干什么?”

    风,忽然大了。

    烟头的火星被吹得猛地一亮,青烟乱乱地卷着升起,里面夹杂着小旭几声含糊的碎碎念,散在夜里。

    “羊没羊味,狗没狗味,点石成金,妙不可言呐……呵呵!”

    说罢,把烟头朝地下使劲一扔,又用脚尖在上面狠狠碾了碾,抬眼看向贺小倩,嘿嘿一笑,

    “看好了!给你露一手!”

    话音未落,他把头一埋,整个人骤然弓身绷紧,向着院墙猛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