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23章 道长,你听过朱日和吗?
    “啪!”

    不大的房间瞬间被冷峻的白光塞满,四下一片通明,墙上“作战指挥室”五个血红的大字瞬间撞入姜槐的眼帘。

    冷白射灯正对着的,是占去屋内大半空间的地形沙盘,峰峦沟谷、隘口河川分毫毕现。

    墙面两侧嵌着大幅高清电子屏,实时显示着卫星地图与地形剖面,几台隐蔽式投影仪将等高线、路线标识精准投在沙盘之上,红蓝光点静静闪烁,无声标注着关键点位与行进方向。

    除此之外,屋里没有多余杂物,只有几张姜槐根本看不懂的操作台,和几张椅子。

    小旭的哥哥开完灯之后便自顾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言不发,似乎想等着姜槐从震惊中慢慢适应过来。

    对于正常人,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陡然来到这种地方,怎么着也会激动一下,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否则男孩子小时候也不会整天提溜着一根木棍四处转悠。

    人类腾出两只手来,不就是为了拿起工具吗?

    但姜槐的适应能力显然出乎他的预料,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对沙盘的精细有些吃惊,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余什么。

    这和是不是道士无关。

    因为姜槐对这种地方其实并不算陌生,哪怕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这里。

    师父从前就常跟他提起过这类地方,只是师父口中的指挥室,完全没有眼前这般高端,大多是被战火清空的民房、半边坍塌的空窑洞,或是早已无人的古刹破庙。

    更没有这般充足的光源,当年只有一盏昏黄马灯,如此精细的沙盘,那是想也不敢想,顶多一张潦草的手绘图,往桌上一铺,便是整个战局。

    电视剧里演的,为了一台电报机搭上十几二十条年轻性命,那一点不夸张,甚至现实比戏里还要惨烈。

    也就后来越打越富裕了,却也决不存在卫星等高线这种东西。

    “唉!”

    姜槐望着眼前整座祁连山沙盘,没来由轻轻叹了一声。

    落后就得挨打,挨打就得立正。

    抱怨不得别人,只是难免心酸罢了。

    而这一声长叹,像是忽然点醒了坐在一旁的小旭的哥哥。

    他不再端坐不动,起身走到姜槐身侧,身位落后半步。

    这与姜槐本人无关,他只是忽然想起刚刚要到的那份档案。

    其中姜槐只有一页,而他的师父却足足八页。

    他敬重的,是那八页。

    “请坐。”

    两人隔着沙盘,相对对坐。

    “姜道长,在回答你军营里为什么会有马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你对现在待的这个地方,之前有过了解吗?”

    “不太了解,小旭没跟我多说过。”

    姜槐摇摇头。

    他跟着小旭稀里糊涂的来了这里,只知道是76集团军,其他一概不知。

    来了之后,他也尽量不看不问不外出,除了食堂基本哪也不去。

    “那好。”

    小旭的哥哥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先跟你好好讲讲咱们这儿。”

    他站起身,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

    “这里是陆军第七十六集团军,隶属西部战区,驻守青海西宁,咱们有一个称号,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做「高原铁拳」”

    “没听过。”

    姜槐笑了笑,“不过很威武。”

    “呵呵。”

    小旭的哥哥也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骄傲,接着说道,

    “咱们这儿是全军驻地海拔最高、自然环境最艰苦的部队,常年扎根雪域高原、戈壁荒漠,守着西北这条关键防线。

    除此之外,咱们这儿还留着全国陆军唯一成建制保留的骑兵营。”

    “骑兵营??”

    姜槐是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种听着就很古老的存在,看了看屋里各种高科技,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的,骑兵营,不是保留名字,就是你想的那种骑着马的那种。”

    小旭的哥哥似乎知道姜槐在想什么,用一根伸缩的小棍子指着被卫星等高线标满的祁连山沙盘,

    ”别看现在全是信息化、高科技作战,但高原很多地方山势险、路难行,车辆上不去、装备展不开,巡逻、侦察、应急突进,还得靠战马冲在前头。

    而这,就是咱们军营里会有马的原因。”

    姜槐还真是开了眼界,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奇怪。

    他来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可除了今天之外,平日里连一匹马的影子都没见过,于是开口问道,

    “那这几天骑兵营不在这里吗?怎么没看见过?”

    “是这样的……”

    小旭的哥哥摇摇头,用手中的棍子指着沙盘上两个方位,沉声解释道,

    “咱们的骑兵营里一共有两支骑兵连,不过并不驻在咱们这个营区。

    他们常年分驻在玉树、果洛的高寒牧区,还有祁连山深处的边防哨点。

    那些地方山高路险、氧气稀薄,车辆和重装备根本上不去,全靠骑兵守边巡逻,这也算是我们这个集团军的特色吧。

    你今天见的这些马,便是从那两个点位退下来的老军马,体力跟不上高原任务了,接下来要送到祁连山脚下的山丹军马场安度晚年,刚好路过这儿暂歇,你之前没见过,再正常不过。”

    姜槐微微一怔,没想到那种状态的马竟然是被淘汰下来要去“养老”的,这要是搁四姑娘山的马帮,估计依旧是中流砥柱呢!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军马场,于是脱口问道,“这里还有军马场?”

    小旭的哥哥闻言点点头,棍子再次指着沙盘一隅。

    姜槐的视线随之看去,这才发现那里标着不起眼的五个字——山丹军马场。

    沙盘上有不少类似的标识,乍一眼的确不容易发现。

    “不光有,还是世界最古老、亚洲规模最大的军马场。”

    小旭哥哥的语气里全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霍去病知道吧?”

    “这个知道。”

    姜槐连连点头,心说瞧不起谁呢,道爷我只是没文凭又不是没文化,怎么可能连封狼居胥霍去病都不知道……

    “不对,霍去病??!”

    他忽然心头一动,脸上却没什么异样。

    “山丹军马场就是由霍去病始建于公元前121年,他也是山丹军马场的第一任场长。”

    小旭哥哥竟然还有点小幽默,虽然并不怎么好笑。

    “不过那时候不叫军马场,叫做牧师苑。”

    “早些年,我军的战马大半都出自这儿,玉树、果洛那两支高原骑兵连的军马也是由山丹马场供出来的。

    只不过01年之后,山丹马场移交地方管理了,不再专门为部队供应军马。我军现在那两支骑兵连的战马,主要从内蒙古红山军马场补充。

    但人家山丹军马场现在还在养马,主要是保护山丹马这个品种,也搞培育和旅游,也依旧与军队有联系。

    部分退役老军马除了会被交给附近牧民饲养、 功勋马留在连队荣誉室附近专人照料之外,也会被安置在山丹军马场安度晚年,延续"军马摇篮"的情怀。”

    “对了,今天的那匹红马就是功勋马,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胭脂。”

    “胭脂……”

    姜槐心中默念。

    的确很好听,比瓜子有水平多了。

    随即抬眼问道,

    “我能去军马场看看吗?”

    如果「踏古」真的是追寻霍去病的足迹,那这「牧师苑」肯定非去不可。

    至于是不是只去这一个地方就行,还是要把那位少年将军当年干穿河西走廊的路线都给走一遍,那就真不知道了。

    小旭的哥哥闻言,眼底忽然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竟隐隐透着一种——说了这么多你终于上钩了的意味。

    不过他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开口拒绝。

    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

    “如果在之前,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嘛………”

    “速去速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姜槐只当是小旭哥哥顾虑有人要弄他的缘故。

    “不是因为这个。”

    小旭的哥哥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再过几天,山丹军马场将会遭到攻击。”

    “什么?”

    姜槐猛地一怔,瞬间惊得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们大部队就驻扎在这边,谁敢攻击这里?”

    屋里一时陷入安静。

    过了好一会,小旭的哥哥才幽幽开口道,

    “道长,你听过朱日和吗?”

    “谁?”

    姜槐还真在脑子里细细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不解,

    “朱日和是谁?他咋就这么能耐的?”

    “朱日和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地名,在内蒙古,是咱们全亚洲最大、JF军最顶尖的陆空联合实战训练基地。”

    小旭哥哥闻言嘿嘿笑着,好像早就知道姜槐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它最早是57年建的坦克师演习场,90年代海湾战争之后,中央专门把它扩建成现代化练兵场,就是要抛弃过去“红必胜、蓝必败”的花架子演习方式……”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估计是觉得姜槐压根不知道红和蓝是什么意思,特意解释了一句,

    “红就是我方,蓝就是敌方。

    13年,全军第一支专业化蓝军旅诞生,专门模拟最强外军的打法、装备和战术,用来当部队的“磨刀石”,也就是“专业大反派”,懂了吧?”

    “尤其是一个叫满广志的人当旅长之后,这支蓝军旅在一系列演习里,跟几十支红军旅对抗,打出过33场32胜1负的恐怖战绩,几乎把各支王牌部队都虐了一遍,被称为朱日和之狼。”

    “这么强?”

    姜槐听的目瞪口呆,“也就是说我们对他基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为什么会这样?”

    “哼!”

    小旭的哥哥冷哼一声,拳头都攥紧了,

    “那是因为这人实在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开局“核打击”!

    某次演习,我方红军刚摆好阵型准备推进,这位竟然直接申请模拟战术核打击,专打红军集结地域和指挥中枢。

    紧接着电磁压制全开,红军通信瞬间瘫痪,还没等反应过来,指挥部就被蓝军精确火力“端掉”,指挥员当场被判“阵亡”,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很多战士千里迢迢来一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淘汰出局。

    比如还有一次演习,这位瞅准红军轮式战车的弱点,半夜让蓝军在必经之路挖了条3公里长、2米宽的反坦克壕。

    红军抗议,导演部让蓝军填平。

    结果战斗打响前4小时,这位又带着人把壕沟重新挖开,红军战车到了跟前彻底傻眼,只能下车徒步,成了蓝军的活靶子。

    再比如某次演习,蓝军通信分队侦破红军频率后,这位没让发常规干扰,反而下令在红军发起总攻的关键时刻,插播《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还怎么玩?

    还有一次,蓝军竟然伪装成地方慰问团,带着“慰问品”混进红军营地,趁官兵放松警惕时,一举端掉了后方指挥所。

    例子太多,不胜枚举。

    反正小旭哥哥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姜槐也是听的直乐呵,没想到看似严肃的军队,打起仗来竟然这么有意思。

    “也正因如此,全军都喊出了一句响彻训练场的口号:踏平朱日和,活捉满广志。”

    小旭哥哥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身为作训参谋,他也知道只有“阴险狡诈”的反派,才能磨砺出我方真正的战斗力。

    “不是赢过一次嘛?”

    姜槐已经彻底被吸引,也不知道代入的是红方还是蓝方。

    “就14年输过一回,栽在了沈阳军区一支王牌旅手里,那是他唯一的败绩。”

    “咋输的?”

    “我方全程关电台、电磁静默,绕后突袭,远程斩首。”

    小旭的哥哥再次苦笑,“可这胜利来得太不容易,我方主力被蓝军的无人机和火炮啃掉了大半,两个营伤亡超七成,最后整编合并,突击的部队全员上刺刀。

    最后关头,我方一个班被蓝军围在据点,三个战士带刺刀突围,顺手往指挥车扔了颗模拟手雷,才彻底断了蓝军的指挥链。”

    “哈哈哈!”

    姜槐哈哈大笑,但他的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现在这位朱日和之狼来了,道长既然能徒手驯马,可敢徒手擒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