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29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濛濛细雨。

    几个过路行人也来到凉亭之中躲雨,闲来无事纷纷站在两人身后观战。

    每当看见贺小倩照搬手机上的棋局杀得姜槐大汗淋漓,皆是露出一副姨母笑,以为这是两个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谁都没说什么。

    但万事皆有例外,一派和谐的氛围中,忽然传来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

    “姐……姐姐……羞……”

    众人哄然大笑,纷纷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本以为是哪个小孩不解风情,没想到是挺大一个男人,至少有三十来岁了。

    不过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脑袋动不动朝一边歪动,嘴角肌肉也不时抽动一下,五官虽没什么缺陷,可总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可能是此人的父亲,戴着副眼镜,穿着打扮看起来一副老式高级知识分子的样子。

    见众人望来,他连忙扯了扯男人的衣服,对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容,又指了指脑袋,比划着口型,大概意思是脑子不太好之类的。

    众人这才恍然,心下有些同情,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拉扯一个“神经病”儿子,真挺不容易的。

    贺小倩也心下了然,见那男人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些“羞羞羞”之类的话,像个小孩子一样,于是故作不服气,起身让出位置,

    “那你来好不好呀?”

    其实她就是累了,再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赖皮,压力也蛮大的。

    没想到男人当仁不让,挣脱老人的手,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棋盘,格外兴奋的模样,嘴巴抽动的更厉害了。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老人满脸苦笑,“我这儿子有自闭症谱系障碍,有点那啥……”

    “啊!”

    贺小倩好似知道这个病,“就是电影《雨人》里,能过目不忘的那个?”

    “对,差不多吧。”

    老人点点头,“在学术上叫做学者综合征。”

    这种病又叫天才病,患者往往会在某方面领域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心算以及过目不忘。

    电影里的那位就是如此,一盒牙签掉在地上,他看一眼就能知道有多少根,然后被他哥带到赌场赢钱去了。

    不过有得必有失,这种病的患者往往伴随沟通障碍,生活中也有刻板行为,比如只吃一种食物,或者看电视只看一个台等等。

    贺小倩也是从电影里了解到的,现实中还是头一次遇见。

    此刻看着男人盯着棋局专注的模样,心说这位还真是一位天生的棋手,毕竟围棋说到底就是数学模型,否则也不会这般轻易的被阿尔法狗统治。

    “他从小就对下棋感兴趣,所以才这样,抱歉啊~”

    “没事,本来就是玩玩的……”

    老人还在不好意思,贺小倩却是暗道来的正好。

    她刚才被姜槐杀的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耍赖也无济于事,早就反应过来这位才不是什么臭棋篓子,之前输掉几次完全是因为不熟悉规则罢了。

    一气之下干脆“挂来”,上来就是大师级对局,本以为会找回点颜面,没想到姜槐在大师级对局中也能杀的有来有回。

    这叫什么事儿?

    你一个道士也忒不务正业了吧?你那玄元观是少年宫嘛,咋啥都会?

    姜槐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这个病那个病,他只知道眼前这位“摇头晃脑”的男人不就是师父口中的棋疯子嘛!

    据说前朝天津卫就有个棋疯子,拿手指头当彩头,那架势上来就压对手三分。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摆盘。

    棋局重新开始,男人原本直愣愣的眼神霎时间一变,抽动的嘴角也停止了动作,整个人仿佛被身边的李星友铜人夺舍了一般。

    姜槐见状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围观的众人早就不耐烦了,趁着雨势稍小陆续离开。

    凉亭之中只剩下四人,却没有一句言语,只闻吸铁石在玻璃上划出的刺耳摩擦声。

    又过了好一会,姜槐抹了把满是汗珠的脑门,放下手中的吸铁石,

    “我成了!”

    他没有因为眼前的对手有病而放水,倾尽全力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哪知道那个快三十岁的男人竟然“哇”的一声坐倒在地,然后在湿漉漉的地上来回伸胳臂蹬腿,口中连连囔囔着“不要……这个,不……不要这个……”

    也不知道是不接受这个结果还是其他什么。

    姜槐和贺小倩面面相觑,眼看着地上这位脸红脖子粗,上气不接下气,都不知如何是好。

    一局棋而已,何至于此?

    “小松!!”

    老人忽然板起脸,厉喝一声。

    对付自闭症患者,一味的哄着是没用的,只会让患者蹬鼻子上脸,有时动手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以往在家树立的威严此刻竟是没有半点作用,地上的男人拿手疯狂捶自己的脑袋,一下比一下狠。

    这就是自闭症患者最让家人头痛的刻板行为了。

    那是真自残啊!

    “小松!!!”

    老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孩子小的时候他还能强行控制,可这么大的人了,他已经没力气控制了。

    姜槐连忙上前去拉地上的男人,“你不要哪个?是不是想再来一把?”

    别说,这次真有用。

    男人脖子昂的老高,紧紧抓住姜槐衣袖。

    “不下这个,要围棋!”

    好家伙,都不结巴了。

    “可是这里没有围棋啊?”

    “家有,家有!!”

    “你是说让我陪你回家下围棋是吗?”

    “啊,啊!”

    男人点头如捣蒜,声音却像只公鸭。

    “小松,不能这样,你再不懂事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老人满是歉意,对姜槐连连赔着笑脸。

    一把年纪,看着竟有些卑微。

    姜槐心下有些不忍。

    转头看向贺小倩,还未说话,贺小倩已经会意,

    “反正没什么事,就去陪陪他吧。”

    此话一出,地上的男人咕噜一下翻身爬起,蹦蹦跳跳的使劲拍着手,嘴里嘟嘟囔囔,

    “姐姐好,姐姐好……”

    “哦?这下不是羞羞羞了?”

    贺小倩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好,姐姐好。”

    男人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就差手舞足蹈了。

    老人忽然背过头去,取下老花镜,深深呼了几口气,等转过身来又恢复如先,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哎!”

    “没事,老先生,你们家住的远吗?”

    “不远,就在旁边那个西泠印社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