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大营。
苏砚坐在帐篷外面,端着白瓷茶杯看着天上的红光。
王家这下彻底完蛋了,称帝就是死罪,这种人必须杀,留着就是后患。
不杀王术,天下人都觉得造反没代价。
罗睺必须靠杀王家来立威。
这就是政治。
“大军集结!全军冲锋!”
马蹄声震天响,泥土飞上天,十万大军动了起来,长枪方阵排成直线往前推。
袁通提着大刀跑在最前面,“弟兄们跟我冲!杀进幽州城!活捉王术!”
徐辉和郭封眼睛通红,拿着兵器往王术的帅府跑,心里只剩复仇的念头。
“王术老狗!你杀我主公一家!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王术!你给我滚出来!还我主公的命来!”
“今天不杀王术!我郭封誓不为人!”
天亮了。
苏砚骑在白马上,大军把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王家被逼到了死角,王术把最后几千家兵全调出来了,家兵堵在府门口。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兵器投降!军师发话可以不杀!”袁通骑马在前面喊道。
里面的家兵没有人说话,举着盾牌死死挡在前面。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苏砚眉头一皱,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既然他们给王家陪葬,那就成全他们。”
本来想留活口干苦力,可是这帮人受了王家的恩惠是不可能投降的,强攻会增加伤亡,拿人命去填没必要,直接用大炮最简单。
“这帮人死不投降,留着也没用,正好拿他们祭旗。”苏砚大声说道。
“把神机大炮推上来!给我轰平这座府邸!”
几十门大炮排在街上,火把靠近炮管,引线冒出白烟。
轰隆声响成一片。
火光在帅府里炸开。
围墙直接塌了,大门炸得粉碎,木头渣子到处飞。
家兵被炸上天。
苏砚拍板定音道:“弓箭手准备!放箭!”
几万支箭飞上天,黑压压落进院子里,家兵成片倒下,惨叫声穿透街道。
“全军冲锋!杀进去!片甲不留!”
士兵拿着大刀冲进废墟,战斗一会就结束了。
苏砚骑马走进去,院子里全是黑灰,房子全塌了,木头柱子还在冒烟。
废墟中间有一把破椅子。
王术身上穿着黄色的龙袍,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亲人全死了。家兵也死光了,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苏砚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王术。
费尽心机称帝,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真是可笑至极。
王术双手发抖,伸手理了理脏兮兮的龙袍领子,努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今日就算死,朕也是皇帝,朕绝不低头,我根本没有败给罗睺!只是败给了你苏砚!”
“如果没有你,赢的一定是我!这天下本该是我的!”
“罗睺那个废物斗不过我!段公明、黄忠、徐胜之流,我从未放在眼里!”
“明明我的兵马更多,我的赢面更大!为什么你不支持我?”
苏砚坐在马背上,脸色冷淡。
回想起晋帝当初的所作所为。
自己给晋国卖命,换来的却是全家差点被杀的下场,他对这种当皇帝的人早就失去了信任。
“你和晋帝一样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我已经吃过一次亏,眼睛早就擦亮了。我不会再上当。”
“况且我跟你又不熟,凭什么要帮你打天下?罗睺助我离开晋国。收留我全家,始终信任我。”
“这情份我得还给他,就要帮他拿到这江山。”
王术不甘示弱,瞪着苏砚,试图在苏砚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
“呵呵!你真是天真!你以为罗睺是什么好人?他信任你是因为他现在需要你帮他卖命!”
“待他一统韩国后,你手里兵权太大,你就变成他最大的威胁,早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历朝历代都是这个下场!”
苏砚心里对这种挑拨离间毫不在意。
罗睺是什么人他很清楚,政治上只有利益,只要自己筹码够多,谁也不敢动他。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他不会杀我。”
“各国伐交频频,大争之世已到。外面还有那么多强敌,韩国一统后,便要面对他国威胁,他依旧需要我帮他。”
“而且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你觉得我不会早做准备?”
“这天底下没人能杀我,或者说根本没人敢杀我。”
王术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抓着椅子边缘,“我不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你太狂妄了。”
苏砚一步步走到王术面前,弯下腰,凑到王术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神机大炮是我造的,我手里有图纸,我死,这大炮的制作之法马上就会传到各国。”
“我能助罗睺一统韩国,自然也知道怎么彻底毁掉韩国。”
“只要我死,各国立刻出兵攻韩,这是我的底牌。”
“而且楚国女帝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
“你好好想想,有了这些底气,你觉得罗睺敢杀我吗?”
王术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大口喘气。
他死死盯着苏砚的脸,过了一会,突然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王术输得心服口服!”
“谋国、谋天下、谋己!你不愧是当世第一谋士!”
王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时也命也!我不是输给了罗睺那个老匹夫!我是输给了运气!”
“罗睺他能遇到你这种大才!活该他一统韩国!”
他仰起头大笑,整个人彻底放弃了挣扎。
王术说完这句话,右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匕首,举起匕首,反手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就在匕首快要碰到皮肉的时候,郭封从旁边冲了上来速度极快。
他冲到王术面前,一把抓住王术的手腕,用力一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
“你没有资格自杀!你想死得痛快,做梦!”
“我要亲手一刀一刀剁了你!给徐帅和我惨死的妻儿报仇!”
徐辉跟在郭封后面,也冲了过来。
两个人双眼通红,满脸愤怒,拔出手里的腰刀,对着太师椅上的王术狂砍下去。
刀口砍进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鲜血喷在碎砖块上,王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动静。
苏砚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没有出手阻拦郭封和徐辉。
当年晋帝的背叛,教会了他一个极其重要的道理,永远不要去相信人性。
利益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大舅哥林业的死,又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林业当初在晋国发动宫变,就是因为心慈手软没有直接杀掉晋帝,最后反被太上皇复辟夺了性命。
做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有妇人之仁,对付敌人,就必须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王术既然称了帝,就必须死无全尸,这样才能彻底在天下人面前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