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半夜。
定州城外。
四周全黑,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王显带着五千骑兵悄悄靠近城墙,定州城门紧闭。
“兄弟们,拿下定州抢粮食!冲进去!”王显拔出长刀。
骑兵刚冲到城门底下。
城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把空地照得通亮,袁通站在城头,早就收到了苏砚的安排,带着人埋伏在这里。
“放箭!把他们全射死在城下!”袁通大喊。
漫天的箭矢落下来,骑兵成片倒在烂泥地上,马匹受惊到处乱跑,木头城门打开,宋胜之带着步兵从里面冲出来,刀枪碰撞声响成一片。
“杀!一个不留!”
两边夹击,王显的骑兵被打得节节败退,到处都是惨叫声,王显身上沾满血水,调转马头就跑。
“撤!快撤回幽州!”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跟着不到三千的残兵。
幽州城府衙大厅。
徐胜坐在太师椅上,他收到王显大败的消息,拍着大腿大笑,屋里站着一排文官武将,大家都看着底下的王术。
王术站在青砖地上,脸憋得通红。
“王大人,你这侄子真有出息啊,五千人去打一座空城,居然被人打得抱头鼠窜。”徐胜满脸嘲笑。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你们到底会不会打仗?”徐胜大声嚷嚷。
“不会打就趁早滚蛋,别在幽州浪费我的米面。”
王术两只手用力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低着头。
“徐将军教训得是,是我管教不严。”
他转过身走出大厅,走出门那一刻,脸上的杀气全冒出来了,既然不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当天晚上,幽州城里乱成一团,火光冲天,喊杀声惊醒了满城的人。
王术带着人马冲进徐胜的府衙,见人就砍,鲜血喷在墙砖上。
徐胜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王显一刀砍了脑袋,徐胜的亲属全被王家军杀得干干净净。
郭封身上沾满血水,肩膀上还带着伤。
他带着几千个定州军,拼命跑出幽州城的大门,他们在土路上狂奔,郭封跑在路上,眼泪流下来。
“将军,咱们的家眷全被王术杀了!”一个副将边跑边哭。
郭封咬碎了牙齿,王术这个畜生,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
石州城墙。
天快亮了,郭封带着残兵败将跑到城下,木头城门打开,徐辉走出来,徐辉看到郭封的惨样,急忙迎上去。
“郭将军,出什么事了?幽州怎么了?”徐辉大声问。
郭封扑通一声跪在烂泥地上。
“徐将军!主公被王术杀了!主公一家老小,全被剁了!”
徐辉僵在原地,一把揪住郭封的衣领。
“你说什么!王术干的?”
郭封眼泪流在脸上。
“对!他抢了幽州,我老婆孩子,还有你留在那边的家人,全让王术杀了!”
徐辉听到自己的家人也没了,当场吐出一口血,转身拔出腰间的刀。
“王术老狗!我操你八辈祖宗!”
“集合兵马!我要杀回幽州!我要把王术千刀万剐!”
郭封赶紧抱住徐辉的大腿。
“徐将军冷静!幽州城墙厚,王术手里还有好几万人,咱们现在去就是送死啊!”
“那你说怎么办!这血海深仇难道不报了!”
徐辉扔掉手里的刀。
“徐将军,主公都没了,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咱们投降吧,去找苏军师。”郭封抬起头。
徐辉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大声叹了一口气。
“去求罗睺,只有苏军师能帮咱们报仇,我认识苏军师,我去走一趟。”
“行!你马上带我去找他,只要能杀王术,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沙州城墙。
天气很冷,冷风刮在脸上很疼,苏砚穿着青色长衫,站在城墙边往下看。
他刚刚收到探子的汇报,把徐胜和王术算计得死死的,这两人互相残杀,正中苏砚下怀。
苏砚笑着说道:“看来幽州那边彻底闹掰了,徐胜死了,王术成了幽州的主人。”
赵子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长枪。
“军师算得真准,他们果然自相残杀了,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看了一场大戏。”赵子龙大声夸赞。
苏砚在心里盘算,王术杀了徐胜,徐胜手底下的兵肯定要找靠山,石州那两万兵马就是现成的肥肉。
城门外的黄土路上跑来几匹快马,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郭封骑着马跑到城墙下面。
徐辉骑着另一匹马跟在旁边,两个人跳下马,直接跪在烂泥地上。
“苏军师!石州守将徐辉,带着两万兵马前来归降!求军师发兵幽州!”
郭封往前爬了两步,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苏砚。
“苏军师,王术这畜生发动兵变!他杀了徐帅全家,把我们的家属也全杀了!”
“我们不求高官厚禄,只求军师发兵!只要能报仇,我们愿意给军师当牛做马!”
周清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乐武阳,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清看到乐武阳瞪大双眼。
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和苏砚预料的一模一样,这人算计得也太准了,什么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周清压低声音说道:“这王术做事也太绝了。”
“跟条疯狗一样,居然把徐胜的人全杀了,连家眷都不放过。”
乐武阳直摇头,双手拍着大腿。
“做事做到这个份上,谁还敢跟着他混,他这是自己把路走死了。”
苏砚穿着青色长衫,双手扶着墙砖。看着城墙下面跪着的郭封和徐辉。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王术杀了徐胜,正好接手了幽州。
这王术就是个头脑发热的蠢货,徐胜手底下的将领全跟王术有深仇大恨。
这可是送上门的帮手,只要利用好这股仇恨,攻破幽州根本不用费自己这边多少兵马,借刀杀人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好!我答应你们的请求!”
“三日之后,我们大军集结,一起发兵攻打幽州,等城破那天,王术全家老小,全部交给你们处置,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郭封跪在烂泥地上,重重地在地上磕头,泥水沾满了他的额头。
“多谢苏军师!军师大恩大德,我郭某这辈子都不会忘!”
“只要能杀了王术那个老狗,我们这条命以后就卖给军师了!”
苏砚招了招手,“城外风大,郭将军,徐将军,咱们进城说话。”
郭封站起来,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跟在苏砚后面往城里走。
他心里非常清楚,苏砚如果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当初在定州城下,他郭封早就死透了,苏砚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