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幽州城府衙大厅。
这里是徐胜的地盘,大厅正中间摆着一把很大的木头椅子。
徐胜坐在上面,穿着黑色的盔甲,双手抓着椅子两边的扶手,指关节发白。
大厅下面站着很多人。
左边是几个带兵的武将,右边站着十几个穿着长衫的谋士。
易州守将魏庸跪在青砖地上,身上缠着白布,衣服被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头发上沾着黑灰。
徐胜沉着脸看着魏庸。
“将军,易州的粮草被流沙的人烧了大半!”魏庸单膝跪地,扯着嗓子喊道。
徐胜沉着脸看着魏庸,大声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敌军趁乱派了两万人去围困定州。他们还安排了五千步兵,驻守在落阳坡。”魏庸抬起头,大口喘气。
徐胜皱起眉头,“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阻击咱们去增援定州。将军,苏砚这是犯蠢啊!落阳坡那地方光秃秃的,没遮没挡。”
大厅里的人听完魏庸的话,马上开始说话。
大家交头接耳,声音很杂乱。魏庸往前跪行了两步,他看着徐胜,手在半空中比划。
“只要咱们带兵围住落阳坡,直接截断他们的水源。这五千敌军就是瓮中之鳖。请求将军马上出兵!”魏庸往前跪行两步。
一个瘦高的谋士走出来,对着徐胜鞠了一躬。
“魏将军说得对!咱们必须主动出兵。”
另一个谋士跟着走出来。
“茂州一败,咱们将士士气低迷。现在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军心!”
第三个谋士也往前走了一步。
“是啊将军,定州久守必失。这可是天赐良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在劝说。
都觉得五千步兵守着一个没水没险的山坡,随便打就能赢,这绝对是个捡功劳的好机会,只要吃掉这五千人,大军士气就能回来。
徐胜坐在椅子上没动,觉得屋里很热,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盯着地上的青砖,苏砚的名字让他睡不好觉,这个年轻人打仗太厉害了。
“可那是苏砚啊!他带兵打仗什么时候吃过亏?”
徐胜抬头看着底下的文臣武将,沉声说道:“这五千人摆在落阳坡,我担心是个圈套!”
马兴往前走了一步,他是易州军的谋士,“将军,您这太涨敌军威风了!苏砚算老几?”
“他年纪轻轻还能是神仙不成?谁打仗不犯错!”
“马军师说得对!苏砚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凭什么怕他!”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武将举起右拳。
其他武将和谋士跟着点头。
大家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徐胜怕苏砚怕到不敢出兵,这让大家的面子往哪放,显得大家很没用。
徐胜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毛,叹了一口气。
“你们懂什么,这五千步兵摆在没水没粮的山坡上,他肯定留着后手。”
马兴走到沙盘旁边,指着沙盘上的定州城小旗子。
“将军,他有后手咱们也能破!围定州的才两万人。咱们定州城里也有两万人!”
他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两道线,把代表易州军的旗子拔出来。
“让定州军晚上出城夜袭,他们死死拖住外面那两万敌军,易州军这边趁机出兵两万人。”
“一万兵马前往茂州阻击敌军增援。剩下的一万兵马前往歼灭落阳坡敌军!”
“如此,这就算是苏砚设的圈套,咱们也可破之!”
徐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茂州和落阳坡的位置。
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茂州的兵出不来,定州的兵被拖住,落阳坡那五千人就是绝路。
他连连点头,被马兴的话说服了,“好!就这么办!传令易州军,立刻主动出击!”
……
茂州城府衙大厅。
这一日,阳光照进屋里,空气里有灰尘上下飘动,屋里摆着几把椅子。
苏砚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白瓷茶碗喝水。
一个探马跑进大厅单膝跪地。
“报!一万易州军往茂州方向而来!”
大厅里的将领全站直了身子,交头接耳讨论。
苏砚放下茶碗,在心里盘算对策。
徐胜没忍住。
敌军派一万人来茂州方向,这是想阻击我们去支援落阳坡。
他们另一半兵力肯定去打落阳坡了,敌军中计了,我连这一万人也要一口吃掉,一个都不留。
“易州军忍不住动了。派一万兵力前来。这是想阻击我们支援落阳坡啊。”
“汤明!你带五千大军悄悄出城。埋伏起来,届时与城中守军内外夹击敌军。”
“末将领命!”汤明抬起头大声答应。
林坚从旁边挤出来,穿着参知的官服,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翻着白眼。
“苏大人,汤明可是刚投降过来的降将!您就这么把五千兵马交给他?这绝对不可信!”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转头看着林坚,觉得这人就是来捣乱的。
汤明脸憋得通红,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不说话。
宋胜之大步走到林坚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林坚脸上。
“我和主帅袁通也是降将,要不我们把兵权交给你。你来做主帅?”
林坚往后退了两步,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顿时哑巴了。
苏砚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
林坚自己往陷阱里跳,这是赶走他的大好机会,你喜欢管事,我成全你。
前线可是刀剑无眼的,你去了别想活着回来。
“既然林参知不放心,那林参知跟着汤将军做监军吧。”
林坚两条腿直打哆嗦,连连摆手,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
“我是参知!我只管文治!这分明是你苏砚想趁机弄死我啊!”
行军总管李贺弼走出来,挡在林坚面前,“林大人,统计军功。监察军队,这也是参知的职责!”
他拍着腰间的刀柄,硬性命令林坚跟着去做监军。
林坚脸色涨红,指着李贺弼和苏砚,“欺人太甚,这欺人太甚啊。文官去前线埋伏,这是要人命的事情。”
旁边的诸将捂着嘴笑。
让你多嘴,这回知道害怕了。
散会后,诸将各去忙活。
苏砚回到书房,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出信纸开始写信,安排亲卫兵送信。
“送去交给赵子龙,还有袁通等人。”
亲卫兵拿着信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