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韩国刚打下这么多地盘,最要紧的是什么?是稳住各方势力,别让他们在后方捣乱。
韩国现在分了四道。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罗睺的人自己掌控一道,本地派和降官派各掌控一道半,先把这帮世家大族的嘴堵上再说。
“这些考卷不用看了,全都是废话。”他指着地上的纸张。
罗睺坐在主位上,转头看着苏砚。
“不看考卷看什么?大行台官员总得选出来吧。”
“选官哪有那么麻烦。咱们直接按关系来选。”苏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按关系选?”袁尚瞪大眼睛。
“对,就按关系。郑世礼的弟弟,萧硕之的亲戚,只要是本地派和降官派的核心人物,全给他们安排上。”苏砚放下茶杯。
苏砚在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给他们官做,就是给他们骨头啃。
他们忙着抢骨头,就不会在朝堂上找罗睺的麻烦,只要把这帮世家大族稳住,韩国的后方就乱不起来,大家和和气气分地盘,谁也别闹事。
李文庸摸了摸胡子,看着地上的考卷。
“苏大人这招是想稳住各大世家?”
“没错,咱们把四道分一分,渭南道在冀州那边,归罗睺大人的人管。”苏砚敲了敲桌子。
“濮北道在濮阳城,原来吴士贵的地盘,交给降官派。”
“京西道交给本地派。至于京畿道,就在京都这一圈,降官派和本地派各占一半。”
罗睺听完,大笑出声。
“你小子这招够毒!把党争死死圈在京都这块地方,让他们天天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咬!”
接下来的半个月。
苏砚、袁尚和李文庸天天待在丞相府的书房里。
他们帮着罗睺调整官员名单,每天都在算计各种利益分配,纸张写了一叠又一叠。
苏砚把流沙招揽来的那些有本事的底层官员,大部分都调到了渭南道。
他有个计划,渭南道现在归罗睺管,没有那些世家大族在里面搅局。
要把渭南道当成一块实验田,看看没有世家大族指手画脚,这地方能不能发展得更好。
如果渭南道发展起来了,以后韩国的其他地方全都可以照着学。
渭南道的人事安排,苏砚花了不少心思。
“左道令让赵阔去当,右道令让李文庸大人的儿子李贺弼去。”
李文庸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赶紧站起身,双手抱拳。
“多谢苏大人提拔!”
“长史让诸葛卿去,道丞让袁尚大人的长子袁珏去。”苏砚转头看着袁尚。
袁尚也跟着站起来道谢,脸上挂着笑容。
“至于司马这个最高军事长官,兼任镇东将和冀州都督。让袁通去干。”苏砚停下笔,看着罗睺。
“袁通可是降将,把最高军权交给他,能行吗?”罗睺有些不放心。
“丞相大人,这叫千金买马骨。拿袁通做个示范,告诉天下其他诸侯手底下的将军,只要投降过来,一样能得到重用。”苏砚开口解释。
罗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
苏砚继续完善渭南道的制度,一道大行台五个长官,左右道令配侍郎协助。
“下面再设一个道府。道府里面配司农、司兵、司法、司民、司政这五部。”他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把五大长官的权力分散到这五部里面,让他们互相制约。”
“最后再配上地方御史台,专门负责监督他们。这样一来,谁也别想在渭南道一手遮天。”
罗睺看着纸上的制度,连连夸赞,直接拍板定下。
……
早朝。
金銮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
罗睺坐在高位上,拿出一份名单,太监上前一步念出大行台官员的分配名单。
名单刚念完,朝堂上直接炸开了锅。
本地派和降官派的官员全都红了眼。
谁都想把对方压下去,给自己派系多捞点官职,根本不在乎谁有能力,只在乎自己能分到多少地盘。
“萧硕之!你们降官派有什么政绩!凭什么让你们管濮北道!”郑世礼指着萧硕之的鼻子大骂。
“郑世礼你这老匹夫别血口喷人!你们本地派又干了什么好事!凭什么管京西道!”萧硕之跳脚反击。
大殿里吵成一团。
官员们互相指着鼻子骂街,唾沫星子乱飞,声音震得人耳朵疼,朝堂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郑世礼骂不过萧硕之,气得满脸通红,转头盯上了赵阔。
“赵阔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能耐当渭南道左道令!他还不就是靠着跟苏砚关系好,走了后门!”
苏砚站在人群里,听到郑世礼叫自己的名字,直接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这老匹夫,给你安排了官职还不知足,居然敢跳出来咬人,今天非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郑世礼!你在这里放什么狗屁!”苏砚指着郑世礼的鼻子。
“你敢骂老夫!”郑世礼瞪大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骂的就是你!你还有脸提赵阔!赵阔在前方打仗的时候,你在京城干什么!”苏砚声音拔高,步步紧逼。
这老家伙自己一身脏水,还敢出来咬人,今天必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脸皮全扒下来。
苏砚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金砖上发出声响。
“赵阔随军出征调度后勤没出过岔子,后来出使燕国说服他们结盟。”
“这些全是实打实的功劳。不知郑大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
郑世礼昂着头,大声说道:“老夫管着吏部负责官员调度。这么多年京都各部运转正常,从未出过差错!”
苏砚看着郑世礼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这帮世家大族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其实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本来应该选拔人才,结果郑世礼全用来安插自己人。
搞得地方上乌烟瘴气,老百姓怨声载道。
现在居然还有脸把这说成是政绩。
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没出过错?那前阵子怎么有那么多贪官被抄家流放?”苏砚冷笑着说道。
“就是!郑大人提拔的人,十个有八个贪!”
“监察百官那是御史台和大理寺的事情!跟我们吏部有什么关系!”郑世礼指着萧硕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