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听着这话，连连点头，重新坐在石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把他这么多年的憋屈全都吐了出去。
“妙哉，苏大人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啊。”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直坚守底线，结果到处碰壁。
“官场是个大染缸，清官寸步难行，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以前太轴了，总觉得只要自己清正廉明，就能改变这个国家。
结果呢？
被满朝文武排挤，连个说话的份都没有。
王术不听他的，世家大族也防着他，堂堂一个户部尚书，混得连个普通官员都不如，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泥腿子。
“要想为民请命，得先学会做奸臣、佞臣啊。”袁尚看着苏砚，语气里透着一股顿悟。
苏砚走回石桌旁，双手按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袁尚。
“不错，我曾也是忠臣清官，晋帝却容不下我。”
他脑子里浮现出晋国京都的那些破事，辛辛苦苦帮晋帝集权，帮他稳固江山，把高家扳倒，把朝堂清理得干干净净。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猜忌，屠刀，晋帝甚至要对他即将临盆的妻子下手。
“晋帝欲灭我满门，我被迫带全家远走他乡。”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份耻辱，那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做什么都不要做忠臣清，我就是最大的权臣、佞臣，贪官污吏最大的靠山！”
苏砚张开双臂，目光如炬，三分狠厉，七分霸气。
“谁敢违抗我的意志？”
他要把权力死死捏在手里，只有手里有权，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要定规矩，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规矩办事，谁敢不听话，他就杀谁。
“我要把韩国缔造成第一强国，我要晋帝亲眼看着，看看他有多么昏聩，多么愚蠢。”
报仇，这是他离开晋国那一天起，就立下的誓言。
他要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重新杀回晋国京都，让晋帝跪在地上求饶。
袁尚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心里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凉亭直掉灰，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无愧于心，用什么手段又何妨呢？”
他彻底想通了，为了天下百姓，当个权臣又怎样？
被人唾骂又怎样？
只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他愿意背负所有的骂名。
“我以前就是太迂腐。”袁尚摇了摇头，满脸畅快。
袁尚转头冲着后院大喊，“洁儿，备宴，我要与苏大人好好畅聊一番！”
他今天太高兴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抱负的人。
“好个当世第一名士！”
后院门口，袁洁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那个木盆。
“是。”
她赶紧放下木盆，走到凉亭前，对着苏砚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苏大人。”
她心里十分感激，已经很久没见父亲笑过了。
自从王术称帝，父亲就整天愁眉苦脸，后来更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个下人都雇不起，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就盼着父亲能振作起来。
她本以为苏砚这个当世第一名士，肯定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父亲都没法为韩国谋出一条出路，苏砚却想出来了，这人真了不起。
袁洁抬起头，偷偷看了苏砚一眼，脸颊泛红，然后赶紧转身，朝着厨房跑去。
苏砚看着袁洁远去的背影，这丫头身段窈窕，穿着粗布裙子也掩不住那份清秀，干起活来手脚麻利，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手底下那帮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赵子龙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练枪打仗，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袁公。”苏砚转过头，看着袁尚，“你女儿可已婚配？”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袁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地后退一步，满脸警惕地盯着苏砚。
“不曾。”
他可是听说过苏砚的名声，这小子在晋国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到了韩国更是风流成性，整天往青楼跑，家里还养着好几个绝色美人。
“你想干嘛？听闻苏大人风流成性，可莫要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
他虽然佩服苏砚的才华，但也绝对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他袁尚的女儿，绝不给人做妾。
苏砚听了，顿时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赶紧摆手。
“呵呵，袁公莫担心。”
家里那几个女人，林清漪、李烟儿、赤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摆平她们，他可是吃尽了苦头，后院起火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了。
“风流的代价很昂贵啊，我风流不动了。我有一好友，当今武评榜第六的枪王传人赵子龙。”
袁尚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挑了一下。
赵子龙的名头他当然听过，瓦岗山一战，单挑王导，勇冠三军，那可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他也是罗睺麾下大将。”苏砚继续说道，“尚未婚配。”
赵子龙这人重情重义，人品没得说，配袁洁这丫头，绝对是郎才女貌。
“而且和你我一样，心怀苍生，我想这个女婿你会很满意。”
袁尚听完，脸色缓和下来。
赵子龙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有为，武艺高强，名声也好，如果女儿能嫁给这样的大英雄，他这个当爹的也就放心了。
“赤鬼叟。”苏砚转头冲着旁边喊道，“去，把赵子龙喊来。”
赤鬼叟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命令，赶紧睁开眼。
“好嘞。”
他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破败的院墙。
感叹自己到底无法做到没心没肺。
李烟儿和林清漪，这两个女人，本该在晋国享受荣华富贵。
如果他不穿越来，李烟儿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将军之女，林清漪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长公主。
她们绝不会背井离乡，跟着他跑到这兵荒马乱的韩国来受苦。
李烟儿为了他，甚至落下了终身不孕的病根，刚出生的儿子也体弱多病，天天守在摇篮边，眼泪都快哭干了。
林清漪更是为了护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在回京的路上，面对那些顶级杀手，一个弱女子，硬是挡在他身前。
“亏欠两人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