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鬼叟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
“喔!我明白了!徐胜他们杀的郑仁义,关咱们屁事!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啊!”
赤鬼叟兴奋得直搓手。
他就喜欢跟着苏砚干事,太刺激了,这脑子转得,简直绝了,把人杀了,还要把黑锅扣在仇人头上。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办,记住,一击毙命,别留活口。”苏砚催促道。
“军师放心,交给我了,保准让他死得透透的。”赤鬼叟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苏砚和封不平。
封不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苏砚,他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这也太阴险了。
白天刚结的仇,晚上就派人去暗杀,报仇泄愤都不带隔夜的,而且连退路和背锅的人都找好了。
郑仁义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封不平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想起离家的时候,他爹封一剑再三叮嘱他的话。
“千万别得罪苏砚,那小子心黑手狠,吃人不吐骨头。”
封不平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凭自己的剑法,这天下大可去得。
现在他彻底服了。
……
第二天一早,一声尖叫打破了城主府的宁静。
郑仁义死了。
死在自己的床榻上,脖子上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痕。
罗睺站在尸体旁,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怒吼声震得屋顶直掉灰。
“谁干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杀老子的随军参知!还有没有王法!”
沈谨之站在旁边,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这可是郑仁义啊!
郑家在京都权势滔天,郑仁义更是郑家双雄之一,现在人死在这里,郑家能善罢甘休?
“沈谨之!”罗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这事交给你去查,三天之内,查不出凶手,提头来见!”
沈谨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下官遵命!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罗睺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去。
回到书房,他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坐在旁边的苏砚。
“赤鬼叟这手脚挺干净。”罗睺说道。
“交代他的事,他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苏砚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沈谨之带着人在郑仁义的房间里翻找了整整一天。
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连凶器都没留下。
他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怎么办?
交不了差,罗睺要杀他,就算罗睺不杀他,京都的郑家一旦追究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郑家要是认定是他保护不力,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陪葬。
必须找个替死鬼。
沈谨之脑子转得飞快。
白天在城外,公孙瓒和徐胜可是当众放过狠话的。
对,就是他们干的!
沈谨之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找来一块普通的布帛,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他让人去弄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第二天一早,沈谨之捧着这把短刀,急匆匆地跑到罗睺面前。
“丞相!查到了!”
罗睺看着那把短刀,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这是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的凶器!”沈谨之信誓旦旦地说道。
“下官找人辨认过,这是双刀客罗金年的兵器!而这个罗金年,正是公孙家养的门客!”
罗睺心里暗笑,这沈谨之还挺上道,都不用自己暗示,就把黑锅扣到公孙家头上了。
“好胆!”罗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再次勃然大怒,“公孙家欺人太甚!真当老子好欺负吗!”
他当即大喝一声:“赵子龙!”
“末将在!”赵子龙大步走进来。
“你立刻带一千骑兵,去樊州城找公孙家要个说法!让他们交出凶手!”罗睺下令。
“遵命!”赵子龙领命而去。
樊州城外,黄土漫天。
赵子龙带着一千骑兵在城下列阵。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
赵子龙大声喊话,让公孙瓒出来答话。
结果城头上站出来一个将领,大声回应:“公孙公子不在城内!”
赵子龙听完汇报,立刻派人去打听。
没过多久,消息传了回来。
公孙诸子和徐胜,昨天夜里就已经带着大军拔营北上了。
他们急着去追击王术,保住自己的老巢,现在樊州城里,只剩下公孙家的大将马君,带着五千兵马镇守。
而徐胜那边,也只留下大将张泰带着五千兵马守在云州城。
赵子龙一听,立刻带着骑兵返回冀州城汇报。
城主府的大堂里。
罗睺听完赵子龙的回报,立刻下令派出大量探马,去把周围的局势打探清楚。
半天后,探马陆续回报。
公孙诸子和徐胜确实带大军走了,段公明虽然还驻扎在崇州城,但也已经开始调兵遣将,有要离开的迹象。
大堂里,罗睺召集了手下的文武官员开会。
“诸位,现在公孙家和徐胜的大军已经离开,他们留在樊州和云州的兵力非常空虚。”罗睺大声说道。
“他们控制的那二十个州,现在就是一块肥肉,我们要不要趁机出兵,把这二十个州拿下来?”
大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丞相,这是天赐良机啊!”袁通大声喊道,“他们大军一走,咱们现在出兵,绝对能轻松拿下那二十个州!”
“对!趁他病要他命!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底!”李经武也跟着附和。
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扩张地盘的绝佳机会。
罗睺看着众人群情激奋的样子,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砚。
“军师,你觉得呢?”罗睺问道。
苏砚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不行。”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苏砚。
“为什么不行?”袁通急了,“军师,这可是白捡的地盘啊!”
“一口吃不成胖子,反而会噎着自己。”苏砚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咱们去年刚打下吴士贵治下的二十个州,现在又拿下了王术的十个州,这三十个州,咱们消化完了吗?”
“人口还没安置妥当,粮草还没理清楚,各地官员还没配齐,现在再去占领那二十个州,咱们拿什么去管?”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