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殿下厚爱，老臣感激不尽。只是小女顽劣，配不上殿下的金枝玉叶。”
“国舅府的经武公子少年英才，与小女倒是颇为般配，老臣……老臣愿意。”
话音落下，魏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立，这个一直以来都坚定支持自己的吏部尚书，竟然当着父皇的面，背叛了自己！
“好！好啊！”
晋帝抚掌大笑，脸上满是欣慰。
“宋爱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来人，传朕旨意，赐婚吏部尚书之女宋书玉与东宫中郎将李经武，择日完婚！”
“儿臣，告退。”
魏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晋帝行了个礼，转身便快步离开养心殿，背影说不出的萧瑟与狼狈。
晋帝看着魏王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将目光投向宋立，声音温和了许多。
“宋爱卿，之前朕与太子商议，准备在城门外立功德碑，号召京中商贾捐款，以修缮全国沟渠。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办好了，这尚书令的位置，朕给你留一个。”
宋立闻言，心中狂喜，赶忙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发颤：“臣，叩谢陛下天恩！”
晋帝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啊！
只要办好这件事，扳倒高家之后，自己就是新的三省主官之一！
“起来吧。”
晋帝摆摆手，目光又落在苏砚身上。
“苏砚，之前你与宋爱卿有些误会，今日当着朕的面，便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如何？”
苏砚心中撇嘴，官场之上，哪有什么恩怨，只有永恒的利益。
晋帝的面子不能不给，宋家又是晋国最强的几个世家之一，拉拢过来，对太子百利而无一害。
“岳父大人说的是。”
苏砚嘿嘿一笑，主动端起茶杯，对着宋立遥遥一敬，“宋大人，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
“驸马爷说笑了，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险些酿成大错。”宋立也赶忙端起茶杯，脸上满是诚恳。
两人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算是揭过了往事。
……
宋立跳反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朝堂。
魏王党的官员们，彻底慌了神。
连宋家这种铁杆盟友都倒戈了，高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完蛋。
一时间，无数官员开始偷偷摸摸地往太子府和国舅府送礼，试图修复关系，重新站队。
魏王党已然有了崩盘的架势。
京都驻防十五万大军，其中三万禁军由晋帝直接统辖，其余十二万，编为十二卫。
国舅李家掌控五卫，宋家掌控两卫，刑部尚书叶家掌控一卫。
剩下的四卫，则全在高家手中。
如今宋家倒戈，高家在京城的兵权优势荡然无存，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宋立为了表忠心，更是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了高文昌一刀。
他主动向晋帝攀咬，说当初楚国使团用来污蔑苏砚的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曲谱，正是右相高文昌威逼利诱，从他女儿宋书玉手中要走的。
远在天牢里的楚霆，听闻宋家与李家联姻，也吓破了胆。
他怕自己被当成弃子，死在晋国，赶忙将高文昌供了出来，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人证物证俱在，高文昌百口莫辩。
晋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以高文昌嫉贤妒能，构陷驸马为由，罢了高文昌右相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紧接着，晋帝又连下数道圣旨。
提拔刑部尚书叶归为右尚书令，暂代三省主官之职。
提拔国舅李君羡为左尚书令，与叶归共同执掌三省。
提拔大理寺卿孙德胜为刑部尚书。
提拔宋立的弟弟宋哲为大理寺卿。
这一连串的任命，无一不是在向朝堂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高家完了，现在背离高家，投靠太子，就有肉吃！
魏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在各家府邸之间奔走游说，试图挽回颓势。
他很清楚，一旦太子登基，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没有退路。
只可惜，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如今大势已去，再没人愿意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
一个月后，武国公府，西苑。
新建的工坊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苏砚手下的丫鬟、家丁，还有那些被收编的老兵工人们，全都排着整齐的队伍，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盼。
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都排好队，别挤！”福伯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扯着嗓子喊道。
苏砚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冰镇绿豆汤。
“张三家的，丫鬟，工钱一两银子。”
“李四，家丁，工钱一两半。”
“王五，工坊工人，工钱一两半。这个月表现不错，额外奖励半两银子！”
福伯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便兴高采烈地上前领钱，对着苏砚千恩万谢。
拿到钱的众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两半银子！
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工钱！
更别提，在国公府干活，顿顿有肉吃，夏天还有冰镇绿豆汤解暑，这日子，简直跟神仙似的。
所有人看向苏砚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少爷不仅对他们好，还是文曲星下凡，为国争光的大英雄。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发完工资，福伯拿着账本，手都有些发抖，“少爷，这个月咱们的生意，去掉所有成本，净赚……净赚一万一千两银子！”
苏砚躺在摇椅里，听到这个数字，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的道：“具体说说。”
“是！”福伯神色有些激动，赶忙翻开账本。
“咱们制冰的生意最赚钱，利润最高。其次是白糖，也赚不少。反倒是味精，因为卖的便宜，赚的最少，只有三千两。”
“嗯，知道了。”苏砚点点头，“从味精的利润里，分出一千五百两，给宫里送去。”
福伯闻言，心中自语，少爷真是守信，说给陛下一半，就真给一半。
苏砚打发走福伯，便换身衣服，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