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业和张昌松等人再度失声叫道。
“杀了？”李经文也是面露惊色，“驸马爷，这……这岂不是死无对证？”
“要的就是死无对证。”苏砚撇嘴道，“王荧死在魏王的地盘，人又是我们送过去的。你说，这事谁的嫌疑最大？”
“大理寺卿不是一直没站队吗？王荧的供状在他手里，人却死在魏王那。他想查，就得查魏王，查魏王，就等于查丞相。咱们这是逼他站队，逼他站到你这边来。”
嘶——
饭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理寺卿要遭老罪了！
这计策太损了，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不站队都不行。
“至于那些奸商……”
苏砚的目光转向张昌松，古怪笑道，“让他们再放一波血。你把王荧交代出来的，他从粮商手里吃回扣的数据整理出来，拿去诈他们。就说王荧已经把所有事都招了，让他们将功赎罪。”
“怎么赎罪？”林业好奇的问道。
“让他们出动各自的商队，帮着运土，协助筑堤。告诉他们，这是给他们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不然就按王荧的同党论处。”苏砚摇着羽扇，幸灾乐祸的笑道。
众人听得眼皮狂跳。
让商队运土？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商队运货是赚钱的，运土可是纯亏本。
那些车夫、伙计的工钱，车马的损耗，都得商人们自己掏腰包。
这苏砚，是要把那些粮商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
“好！好计！”
林业猛地一拍大腿，面露狂喜，“松州府有二三十个商队，让他们一起帮忙，筑堤的速度必然能大大增加！就照妹夫说的办！”
张昌松和李经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敬畏。
他们立刻起身，对着太子林业拱手，然后带着其他东宫属官，兴冲冲地行动起来。
很快，之前被抓的粮商头子赵申被放了出来。
当他走出府衙，看到自己那三万五千石粮食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时，还没来得及高兴，张昌松就递上一张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租用仓库的这段时间，需要补交的高额房租。
赵申看着那天文数字，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其他粮商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他们看到张昌松拿出的，王荧贪污回扣的详细数据时，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不敢赌王荧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账本之类的证据，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纷纷表示愿意“将功赎罪”，出动商队协助修筑河堤。
一切安排妥当，李经文亲自带队，用一辆坚固的囚车，押送着面如死灰的王荧，浩浩荡荡地朝着相州府而去。
……
与此同时，相州府。
府衙大堂内，魏王林泽、高统、杜念君等人，也终于得知了太子林业在松州府赈灾的全部过程。
“废物！那群商人都是蠢货吗？竟然被苏砚耍得团团转！”
高统听完探子的回报，气得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他父亲苦心经营布下的局，竟然就这么被苏砚一个纨绔用如此荒唐的手段给破了。
“如此恶毒的计策，肯定是苏砚那个小人出的！卑鄙无耻，简直不当人子！”
杜念君涨红着脸，破口大骂。
他满脑子都是圣人教诲，仁义道德，完全无法理解苏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阴损招数。
魏王林泽坐在主位，看着杜念君那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狗屁的状元郎，就会动动嘴皮子，跟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苏砚比起来，简直连人家一根毛都比不上。
“殿下，苏砚此人诡计多端，层出不穷，若任由他辅佐太子，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高统眼神阴狠，凑到魏王林泽身边，低声说道，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趁现在……”
魏王林泽闻言，眼神微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沉默地离开了大堂。
不否定，就是默认。
高统和杜念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
松州府城门外，两名身着锦衣的男子策马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京官特有的倨傲。
这两人是丞相高文宗府上的心腹，奉命前来安抚王荧，顺便探探虚实。
府衙门口，守卫的长林军甲士见两人气度不凡，倒也没怎么为难，只是将他们引荐给松州府长史。
府衙后堂，长史一听是丞相府来人，吓得两腿发软，脸上冷汗直流。
“二位大人，可是为王刺史而来？”长史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首的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不咸不淡的道：“王大人何在？相爷有些话，命我等转告。”
长史“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道：“晚了，晚了啊！王大人他……他什么都招了！”
“什么？”两名信使同时失声叫道，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
“王大人不仅招了，还将……还将丞相大人的计划全盘托出！”
长史哭丧着脸继续道，“太子殿下雷霆震怒，已经将王大人全家都装上囚车，送往相州府，交由魏王殿下看管！”
两个信使听完，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与不敢置信。
丞相派他们来，是让王荧稳住，不要乱说话。
结果倒好，人还没见到，王荧就把丞相给卖个底朝天。
这还安抚个屁！
“速回京都，禀报相爷！”两人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匆匆离去，连口茶都没喝。
……
几天后，松州府府衙大堂。
赈灾之事已步入正轨，林业闲来无事，便学着父皇的模样，升堂审案，想在松州府百姓面前，再刷一波声望。
苏砚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摇着那把骚包羽扇，一副随时都能睡着的模样。
“殿下，冤枉啊！”
堂外，一个五大三粗的恶霸，拖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和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妇，跪在大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