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只镯子，何苦要大费周章的亲自来一趟，让下人帮你拿不就行了。”
付衔本来约了顾清晏喝酒，在户部门口等到他出来，却听他说要去取一样东西。
他心生好奇，跟着他一起过来，结果是只镯子。
好看是好看，价值确实不菲，但没那么稀罕。
他们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
“这只镯子，你要送给老王妃娘娘吗？”
顾清晏盖上盒子，跟掌柜道了声谢。
“不是，送给南姀的。”
先前那只原本是太子送他的贺礼，没想到南姀那么喜欢。
他让人在城内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不得不托人去问太子。
于是才知道这家老板自己收藏了一只。
顾清晏花了一个人情才让老板割爱。
付衔看着顾清晏唇角的笑意，相识多年，他第一次见这人对谁这么上心。
“阿晏，你是不是对南姀太好了。”
顾清晏反问：“有什么问题？”
付衔提醒他，“南姀身份低微，日后你还会有新的世子妃，到那时你恐怕会更为难。”
顾清晏眉头微敛，思绪杂乱，想到南姀昨日说要离开自己回家心头莫名后怕。
“到时候再说吧。”
总归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他可以不娶世子妃。
反正南姀现在怀了他的孩子，祖母那边也能有交代，他若是执意不娶，等太子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后没人能够逼他。
付衔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算是看明白了，顾清晏完全是一头栽了下去。
“改日请你喝酒，今日我得先回家把镯子给南姀。”
希望南姀见到镯子心情能够好一点。
昨晚他在几乎没怎么睡着，半夜去看了南姀好几次。
可能他的心里也在害怕，害怕南姀离开。
“去吧去吧，你的南姀最重要。”付衔语气酸溜溜。
付衔没了喝酒的兴致，刚回到将军府仆人上前道：“将军，夫人让您去接她。”
付衔看了眼天气，确实不早了，怕有什么意外，赶紧翻身上马赶往城外。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回到王府。
顾清晏迫不及待回了青竹院，没在外面见到南姀，问旁边的丫鬟，“南姑娘呢？”
“回世子，南姑娘今日早上去了老王妃那，至今未回。”
顾清晏心头一跳，突然有点不安，“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奴婢不知。”
顾清晏转头往外走，他走得飞快，只花了平日一半的时间便抵达素心居。
“祖母呢？”
“老太太在用晚膳。”
顾清晏大步朝里面走去，见到老太太正在吃饭，目光搜寻一圈，没有见到南姀，那种不安感越发的强。
“祖母，南姀呢？”
“南姀南姀，你就知道南姀，平阳如今有了身孕，你应该多关心关心她才是。”
现在看来，暂时把南姀送走是对的。
顾清晏急道：“南姀在哪？”
老王妃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礼仪教养呢？”
顾清晏不听，扭头进屋。
过了会，快步走出来，直接走向顾嬷嬷。
“说，南姀呢？”
顾嬷嬷吓一大跳，她还没未见过世子这么凶狠的样子，眼中寒冷如刀。
她不知所措望着老王妃。
老王妃摆手，顾嬷嬷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老王妃不满开口：“南姀被我送走了。”
顾清晏心重重沉了下去，立马追问：“送哪去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
顾清晏表现的越是在意，老王妃越觉得送南姀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就这么容不下她？”顾清晏体内的血液滚烫，失态质问。
老王妃差点气死，“你这么喜欢这个丫头，可我见她未必有多喜欢你。你可知，她今天早上自己跑来求我让她离开。”
还找了个什么破理由说去寺庙替她的祈福，她什么人没见过，这丫头什么心思她当时就看出来了。
不过她说得话确实在理，干脆顺势同意了。
顾清晏沉默，他没想到自己昨晚拒绝了南姀，她转头就求到祖母这里来。
她竟然真的这么想要离开自己。
顾清晏攥紧了拳头，心口好似破了一个洞，冷风穿过，冻得他浑身发麻，僵硬。
“祖母，你可知南姀已经怀孕了。”
啪嗒！
老王妃手上的珠串掉在地上，她瞳孔放大，好一会才着急问：“什么意思？你跟她同房了？”
“不对！你是不是被骗了？还是搞错了？”
怎么一下子两个都怀了？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顾清晏冷着脸开口，“您不用怀疑，平阳郡主回来那几天我其实留宿在南姀房内。”
“那平阳郡主那头是什么情况？”
“她怀了三皇子的孩子，想要塞到我头上，给我下了药。”
“我及时发现，让侍卫李代桃僵，将计就计罢了。”
顾清晏本来是不想跟老王妃说这些的，她年纪大了，顾清晏并不想她参与到这种诡谲多年的朝堂事务当中。
只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竟然让南姀找到机会离开了。
老王妃年轻时也是个人物，很快理清了关系。
“那南姀是什么情况？知道自己怀孕还要离开王府？”
顾清晏面色发沉，心中后悔不已，一种莫名的恐慌像海水一样灌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顾清晏猛地抬头，“祖母，我欲跟平阳和离，娶南姀为妻。”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他是真的喜欢南姀。
老王妃神情严肃，“我同意你跟平阳和离，只是你娶南姀为妻不可能。”
“祖母！”
“别说了！她什么身份，你要让朝中大臣都耻笑你吗？”
“祖母，这两年我所受非议还少吗？我不在乎。”
“你！你真要气死我！”老王妃捂着胸口喘气。
“恕孙儿不孝，您先告诉我把南姀送到哪里去了。”
老王妃不语，顾嬷嬷开口道：“在清心庵庙内。”
顾清晏转头就走。
老王妃长叹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
马车太慢，顾清晏从马厩牵了一匹马出来往城门口去。
他虽然是文官，武功却并不差，哪怕是跟付衔打，同样不落下风。
只是为了让皇帝放心，为了麻痹敌人。
“顾大人，城门已经关了，您不能出去。”
顾清晏直接拿出令牌，“我有要事要出城。”
守门的士兵见了立马后退，“待我等禀报上级。”
顾清晏等待的时候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气，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说不出的沉闷。
城门打开，顾清晏骑着马刚要往外走，猛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衔！”
付衔坐在马车外，一只手臂上流着血，上头有一支利箭。
他看见顾清晏，滚了滚喉咙，眼神闪了下。
天色黑，顾清晏没发现他的古怪。
“你怎么受的伤？”他拉着缰绳骑马过来。
付衔声音有点沙哑，“我去城外接我娘回来，路上遇见了刺客。”
顾清晏眉头紧锁，“找到活的吗？”
“没有，不是一般的刺客，服毒自尽了。”
顾清晏心中还记挂着南姀，见付衔伤势不重便准备告别离开。
“阿晏。”付衔突然叫住他。
顾清晏回头。
付衔喉结动了动，艰难道：“我遇见那批刺客的时候，还发现了你们王府的仆人。”
顾清晏身体僵住，他的视线看向后面的板车，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终于确认那人身上穿的是王府的服饰，那脸他还有几分印象。
王府的仆人不可能无端出现在城外，除非是今天护送南姀出城的那几个。
顾清晏的身体晃了晃，突然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冻。
他牢牢抓着缰绳，带着一种莫名的希翼盯着付衔问：“你看见南姀了吗？”
付衔察觉到身后的衣服被什么扯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摇头，“我到的时候只有几个受伤的仆人。”
顾清晏唇抿成一条直线，“我知道了，我出城去找她。”
付衔有点不忍心，张了张口还是道：“你把我家的护卫带上，别出什么事。”
“多谢。”顾清晏骑着马，快速朝着城门外离开。
令人失望的是，顾清晏抵达现场时，除了刺客和死去的护卫，确实没有南姀的身影。
他又在附近找了一整晚，周围几乎全部找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南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