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美人撩汉不自知,冷面军长日日缠 > 第五十三章:课时费
    纪琳在楼上看了半节课。

    念念画杯子,画到杯把手的时候卡住了,问林语彤:“把手是弯的,我画不圆。”

    “不用圆。你看这个弯,从哪里开始转的?”

    念念盯着杯把手看了五秒,落笔,这回转弯的位置对了,弧度差点意思,但比上一张进步明显。

    纪琳站在旁边没出声,等念念画完了,才开口。

    “你教多久了?”

    “两个多月。”

    “基础课怎么排的?”

    “没排。看她画什么卡在哪儿,卡哪儿补哪儿。”

    纪琳翻了翻念念之前的画,从苹果到树到杯子,十几张,按时间顺序摆开。

    “观察力的引导做得不错。这孩子手感有,就是太急,下笔前不想够。”

    “六岁的孩子,想太久就不想画了。”

    纪琳把画收好,递回给念念。

    “少年宫下个月有个儿童美术班,缺一个代课老师,周六半天。你有没有兴趣?”

    林语彤没马上答。

    “课时费一次三块,一个月四次,十二块。学生十到十五个,年龄六到十岁。”

    十二块。不多,但稳定。她现在的收入——贺云舒这边每月给的家教费,加上投稿偶尔中一篇的稿费,加起来刚够吃饭和日常开销。多十二块,能把下学期的书本费攒出来。

    “教材有统一的吗?”

    “有大纲,但不死板,你可以按自己的路子来。”

    “我考虑一下,这周给你回话。”

    纪琳点了头,下楼跟贺云舒说了几句话,走了。

    贺云舒上来的时候,念念已经开始画第二个杯子了——换了个角度,从上往下俯视。

    “少年宫那边,你去不去?”

    “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多一份收入。”贺云舒靠在门框上,“纪琳这人我认识七八年了,做事靠谱,不会坑你。”

    “我知道。我想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时间。周六半天在少年宫,半天在你这儿,周日要复习备考,平时还有学校的课。排得太满,哪头都顾不好。”

    贺云舒想了想。

    “念念这边改到周日上午,你周六去少年宫,下午空出来复习。”

    林语彤算了一下,能转得开。

    “行。”

    ——下午四点,课结束。林语彤从贺云舒家出来,走到家属院门口,老远看见传达室外头站了个人。

    不是家属院的住户。

    男的,穿便装,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传达室的墙,脸朝着家属院大门的方向。

    瘦了。上回在京都见面时还没这么瘦,现在颧骨突出来了,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领口的扣子松着一颗。

    沈铭泽。

    他看见林语彤,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语彤。”

    林语彤站在五步之外,没往前走。

    “你怎么来的?”

    “坐火车。”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

    沈铭泽的嘴动了一下。答案两个人都清楚——林语杉。信虽然退了,但地址她早就告诉过他。

    “我来跟你说件事。”

    “你可以写信。”

    “信说不清楚。”沈铭泽往前走了一步,“五分钟。”

    林语彤没让他进家属院。两个人站在传达室外面的墙根底下,隔着两步距离。老吴头在里面听收音机,声音开得大,播的是评书,刀枪剑戟的热闹。

    “什么事?”

    “举报信的事,不是我指使林语杉写的。”

    “我没说是你。”

    沈铭泽顿了顿。

    “但我知道那封信的事。她写之前跟我提过,我没拦住。”

    这倒是句实话。林语彤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今天来,是认错的?”

    “不全是。”沈铭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彤,你一个人在京都,没有家底,没有靠山——”

    “说重点。”

    “跟我回江城。”

    传达室里的评书正好播到一个停顿,院子里安静了两秒,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语彤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沈铭泽,你上次来京都被人送回去,处分还没撤吧。”

    沈铭泽的脸僵了一下。

    “你现在在安置点待着,编制悬着,前途未卜。自己的事还没理顺,跑来这儿叫我跟你回去?回去干嘛?跟你一块儿等通知?”

    “我的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你的,我过我的,互不相干。”

    沈铭泽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近了,林语彤能闻到他身上火车车厢里那股混浊的味道——烟味、方便面、汗,混在一起,闷了一天一夜。

    “语彤,你在这儿靠什么?教小孩画画?投稿子?你知不知道京都这地方,没有根基的人——”

    “我没根基,但我有脑子。”林语彤后退一步,把距离拉回来,“沈铭泽,我把话说明白。我不回江城,不是跟谁赌气,是我在这儿有自己要做的事。你操心你自己吧。”

    沈铭泽没走。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又插回裤兜,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

    “是。”

    “以前你不这样。”

    “以前的那个人不在了。”

    这句话说完,沈铭泽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找什么,没找着。

    老吴头的收音机切了台,评书换成了新闻联播,正点报时的声音从窗户缝里漏出来。六点整。

    “火车票几点的?”林语彤问。

    “明天早上的。”

    “别在家属院附近过夜,往东走两条街有个招待所,四块钱一晚。”

    她转身进了家属院的门。

    走到楼道口,方秀兰从一楼窗户探出头来。

    “刚那人谁啊?站了老半天了。”

    “江城来的,说完事就走。”

    方秀兰的脑袋缩回去了,但眼珠子还在窗户缝里转。

    林语彤上了楼,进屋,把门插上。

    桌上那顶军帽还压在抽屉里——下午走得急,忘了交给传达室让贺云舒转。

    她把帽子拿出来,放在桌角,看了两秒,搁下。

    坐到桌前,翻开稿纸。

    写了三行,笔停了。

    不是沈铭泽的事烦她——那个人翻不起浪,她清楚。

    烦她的是另一件事。

    沈铭泽能找到家属院的地址,说明林语杉在那封被退回去的信里写了这个地址。信退回去了,但沈铭泽已经记住了。

    林语杉那边,她警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