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美人撩汉不自知,冷面军长日日缠 > 第四十七章:不耐烦
    下午三点的火车,她没再来道别,也没绕回家属院。帆布包拎着,碎花衬衫的背影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林语彤站在路口等了两分钟,确认她没回头,转身往家属院走。

    方秀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她回来,手上动作顿了顿,张口又合上,到底问了句:“走了?”

    “走了。”

    方秀兰把一件衬衫叠了又展,展了又叠。“那孩子……怪不容易的,大老远跑来。”

    林语彤仰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她上去开窗通风,那两扇窗子关了一整天,屋里该捂出味道来了。

    “嫂子,衣服别叠了,皱了。”

    方秀兰低头一看,那件衬衫快被她叠成豆腐块了。

    下午没课。林语彤坐在桌前,把铁盒从枕头底下取出来,放进抽屉,换了个位置锁好。

    桌上那封周桂兰的信还在。

    她把信又看了一遍。字歪歪扭扭,错别字七八个,有两处地方划掉重写,墨水洇了一大片。末尾那个红手印,按得实,把纸都压薄了一层。

    信里说:你爸查出胃上有东西。

    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在那个家待了十七年的原主也许知道,但原主把记忆连同那具身体一起留下来的时候,带不走判断力。

    林语彤把信折好,压在桌角。

    不管真假,钱已经汇了,后续等体检报告。林永安这个人,脾气不算坏,但软,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周桂兰拿主意,他跟着点头。原主养了十七年,那份情不假,但那份情也没拦住周桂兰替林语杉铺路。

    算了。

    她拔开钢笔,接着写昨天没写完的稿子。写了四行,停下来。

    思路跑了。

    她把笔帽盖上,下楼去买了两个烧饼,站在巷口边走边啃,把脑子清一清。

    烧饼摊的大叔认识她了,递过来的时候顺口问:“今儿没上课?”

    “下午没课。”

    “你那妹妹走了?”大叔一边翻另一个饼,一边不抬头,“长得挺乖的,就是看着有点……”他顿了顿,找词儿,“爱哭。”

    林语彤没接话,把烧饼钱搁在摊子边上。

    “哎,你家的事我不懂,就是瞧着她昨天在你们院里跟方嫂子说话,说得那叫一个可怜,我就站旁边,都听见了。”大叔把饼翻了个面,“我家那口子说,你肯定是个狠心的。我说,那不见得,这年头哭得响的不见得委屈最重。”

    林语彤这才看了他一眼。

    大叔摆手,“吃吧吃吧,凉了不脆。”

    ——

    周五傍晚,贺云峥来了。

    没打招呼,敲了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牛皮纸包的,看形状像书。

    “进来。”

    他把那兜书搁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四条腿的木椅,他坐进去就显得椅子小了一号。

    “什么?”

    “你上次说速写要用新本子,我顺路买的。”

    林语彤把牛皮纸拆了,里头是三本素描本,另外还有一盒碳笔。碳笔那个牌子她没用过,翻了翻,标的是京都美术用品厂出的。

    “你哪儿买到这个?”

    “美术学院门口有个文具铺子。”

    这个回答让林语彤停了一下。美术学院离家属院不近,他特意绕过去的。

    她没说谢,把碳笔收进笔筒里。

    “你妹妹走了?”

    “走了。”

    “举报的事?”

    “撤了。”林语彤把椅子拉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得挺快。”

    “马副科长跟我们营区的人喝过酒,没什么事不透风。”贺云峥把腿伸直,碰到桌腿,又缩回来,“那封信,她写的?”

    “笔迹对得上,但没法证实,她也不认。”

    “不认就算了?”

    “认了又怎样。”林语彤把那支碳笔转了转,“把人逼到死角,对我没好处。她回江城待着,沈铭泽那边也完了,后头没人接着递刀,就成了。”

    贺云峥没接话,看着她转那支笔。

    “你妈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

    “说你跑去医院接我的事。”

    贺云峥想了两秒。“说了。”

    “怎么说的?”

    “说我不务正业,整天往外跑。”

    “然后呢?”

    “然后让我把团里的工作日志交上去给她检查。”贺云峥脸上带了点无奈,“我今年三十一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林语彤听明白了——三十一岁的团长,回了家还是要交日志的,跟新兵没区别。

    “我妈让我问你一句话。”贺云峥开口。

    林语彤在灯绳旁边没动。

    “她说,学校那边解决了,举报的事也撤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是她问的,还是你问的?”

    贺云峥停了两秒。“都算。”

    林语彤把灯绳松开,走回去坐下。桌上的稿纸还开着,写了四行,后面空着。

    “先把稿子写完,投出去。”她说,“念念那边教到年底,看看她的基础打得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学校这边上到明年六月,高考完拿成绩单。”

    贺云峥听着,没插嘴。

    “然后?”

    “然后再说。”林语彤把那张稿纸往边上推了推,“我这个人不太习惯把计划定得太远,中途容易出岔子。”

    “出了岔子就再调。”

    “我知道。”她看他,“你妈那句话原话是什么?”

    贺云峥的视线移开,落在窗户上。

    “她说,这个人还算拎得清,但不知道会不会半道出事。叫我看着点。”

    “看着点。”林语彤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下,“这是认可还是怀疑?”

    “是我妈。这两样不分的。”

    林语彤把笔帽拔开,低下头,在那张稿纸上接着写第五行。

    “你要待多久?”

    “你写稿,我不打扰你,我坐会儿。”

    “……椅子就那把,不舒服。”

    “没事,站着也行。”

    林语彤没再说话,写稿子去了。贺云峥就那么坐着,把那盒碳笔的纸盒翻来看了看,搁下,然后发了一会儿呆。

    屋子十二平米,两个人待在里面,说起来是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觉得喘不上气。

    稿纸上,钢笔划过去的声音沙沙的,跟岑矜那天写病历的动静一模一样。

    贺云峥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了。

    “吃饭了没有?”

    “没。”

    “走,我请你。”

    林语彤把笔帽盖上,把那页稿子压在书底下。起身,挎包,跟他出了门。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个瓦数,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摔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楼下,林语彤推开大门,外头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

    “吃什么?”

    “你决定。”

    “羊肉汤。”

    “行。”

    两个人往巷子口走,一前一后,贺云峥走得快,不自觉要走到她前面,又放慢两步跟上。

    家属院那扇铁门开着,门卫老赵缩在岗亭里听收音机,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人来,把头缩回去了。

    广播里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有雨。

    林语彤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跟上贺云峥的步子,两个人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