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美人撩汉不自知,冷面军长日日缠 > 第三十章:靠自己
    饭桌是张圆的,贺云舒把林语彤按在自己和贺云峥中间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夹心。

    念念被安排在贺云峥另一边,够不着菜,贺云峥就默默把转盘往她那边拨了拨。

    一桌子四个菜一个汤,家常的样子,但盘子是细瓷的,筷子是乌木的。

    贺云舒拿起酒瓶,作势要给林语彤倒酒。

    “林老师,帮我个忙,今天必须把这个顽固分子灌倒。”

    林语彤没躲,也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贺大姐,我酒量不好,喝茶就行。”

    她的称呼很有意思,不是“贺女士”,也不是生分的“贺同志”,是“贺大姐”。既拉近了距离,又守住了分寸。

    贺云舒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把酒瓶放下了。

    “行,听你的。我这个弟弟,就是根木头,得你这样的聪明人来治。”

    她给林语彤倒了杯茶,又给贺云峥的杯子满上。

    “你不许喝茶,喝酒。”

    贺云峥没吭声,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一顿饭,吃得有点安静。

    贺云舒是话头,但她一直在观察。贺云峥是冰山,只负责给念念夹菜。念念是唯一的活泛气,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问:“林老师,你以后都来教我画画吗?”

    “对。”

    “那你会画公主吗?白雪公主。”

    “会。”

    “那你会画我舅舅吗?”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

    贺云峥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贺云舒憋着笑,拿筷子头敲了敲碗边。

    林语彤看了贺云峥一眼。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像两把小刷子。

    “你舅舅不好画。”林语彤收回视线,对念念说。

    “为什么?”

    “他总板着脸,画出来不好看。”

    “噗嗤——”贺云舒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贺云峥抬起眼,看了林语彤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林语彤知道,他听进去了。

    吃完饭,贺云舒拉着林语彤说话,不让她走。

    “林老师,你觉得我们家念念怎么样?还能教吗?”

    “能教,是块好料子,就是野了点。”

    “那以后就拜托你了。一周两次,一次两个钟头,课时费我按最高的给你算,十块钱一次,你看行不行?”

    一周二十,一个月就是八十块。

    这在一九七九年,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贺大姐,太多了。”

    “不多。”贺云舒拍板,“我请的是老师,不是保姆。这钱你拿着,安心教。”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钱,直接塞到林语彤手里。

    “这是这周的,先拿着。”

    林语彤看着手里的两张大团结,没推辞。

    “谢谢贺大姐。”

    “谢什么。”贺云舒把她送到门口,又回头冲屋里喊,“云峥,送送林老师。”

    贺云峥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林语彤说。

    “天黑了,不安全。”贺云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

    吉普车在夜色里开得很稳。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上透出一点幽绿的光,照得贺云峥的侧脸轮廓分明。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贺云峥突然开口。

    “我姐那个人,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

    “贺大姐挺好的。”

    “她给的钱太多了。”贺云峥又说,“家教的行情,没这么高。”

    “我知道。”林语彤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我会好好教念念,对得起这份钱。”

    贺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

    林语彤推门下车:“谢谢贺团长。”

    “以后别叫我贺团长。”贺云峥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那叫什么?”

    “叫我贺云峥。”

    林语彤没接这个话茬,转身要走。

    “林语彤。”他又叫住她。

    她回头。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

    “四中的历年考题,我托人找的。还有几本参考书,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语彤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贺云峥说,“我姐给你的课时费,已经把这个也算进去了。”

    林语彤看着他,看了几秒。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拎着纸袋,转身进了家属院大门。

    贺云峥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重新上了车。

    吉普车掉了个头,开走了。

    林语彤回到207,把纸袋放在桌上。

    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三本参考书,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内部资料。一大摞卷子,用夹子夹着,按年份排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信封。

    她打开,里面不是钱,是一张小纸条。

    还是贺云峥的字。

    “卤味很好吃。”

    就五个字。

    林语彤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了。

    她把纸条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拿起来闻了闻,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条。

    可她拿着这张纸条,在桌边站了很久。

    卤味摊的事,他知道了。

    他没有像沈铭泽那样指责她“丢人”,也没有像林语杉那样假惺惺地“心疼”她,他只是说,很好吃。

    林语彤把那张纸条,连同之前那两张,一起压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她把那二十块钱家教费,和那三十块钱,分开放好。

    这是她自己挣的。

    一笔是靠脑子,一笔是靠手艺。

    都很干净。

    她铺开一张四中的数学卷子,拿起钢笔。

    夜深了,窗外只有风吹过杨树叶子的声音。

    屋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