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美人撩汉不自知,冷面军长日日缠 > 第十三章:靠自己
    这个人帮她,从第一天在医院到现在,该说的说了,该办的办了,甚至连她只有一个布包这种事,都替她在林家人面前挑明了。

    她前世活了三十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什么都得靠自己抢,读书靠自己考,工作靠自己拼,生病了自己扛。她习惯了一个人。

    所以贺云峥帮她拎那个破布包的时候,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是没被人帮过,是没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帮过。

    他拎起来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那就是他该做的事一样。

    可明明不是。

    她跟他非亲非故,甚至严格来说,她是他手底下排长惹出来的一个麻烦。处理完就行了,没有哪条规定要求团长管到这种地步。

    火车过了一个隧道,车厢里暗了几秒。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林语彤抬头往上铺看了一眼。

    贺云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了,侧身面朝墙壁,呼吸很浅很均匀。文件夹压在枕头边上,钢笔卡在文件夹的夹子上。

    用的是那支新笔。

    旧的那支在她口袋里。

    林语彤收回目光,合上课本,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火车上特有的洗衣粉味,不太好闻,但她两分钟就睡着了。

    ——

    半夜,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

    林语彤被一阵拉扯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有人在帮她掖被角。

    她眯着眼往上看。

    贺云峥站在铺位边上,手还搭在毯子边缘,跟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没动。

    过道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得厉害,他的脸半明半暗的,表情看不真切。

    林语彤嗓子还是睡糊涂的那种哑:“……几点了?”

    “两点多,翻身把毯子蹬了。”

    他说完就把手收回去了,转身踩着梯子上了上铺。

    动作很快,快到林语彤还没完全清醒,上面已经没声了。

    她躺回去,拉了拉被掖好的毯子。

    毯子边角被塞得挺紧,军人叠东西的手法,跟叠被子一个路数。

    窗外黑漆漆的,小站的灯光一闪就过去了。

    她盯着上铺的铺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

    ——

    天亮的时候,林语彤是被过道里的吵闹声弄醒的。

    有小孩在跑,有人在骂小孩,列车员推着小车卖盒饭,车轮子在铁皮地板上咣当咣当响。

    她坐起来的时候,上铺已经空了。

    贺云峥的文件夹和军帽都不在,毯子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头上。

    洗漱的水龙头在车厢接头处,排了七八个人的队。林语彤等了十分钟才轮到,用凉水洗了把脸,对着发黄的小镜子重新扎了下头发。

    往回走的时候,在餐车门口碰见了贺云峥。

    他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一个装了稀饭,一个装了两个馒头加一碟咸菜。

    林语彤看了看两个缸子。

    “这不是你的那个杯子吗?”

    贺云峥把装馒头的那个递过来:“餐车的碗不够,借用一下。”

    堂堂团长端着自己泡茶的杯子去打饭,还打了两份——林语彤看了眼稀饭那缸子,上面飘着两片薄薄的咸蛋黄,像是专门从咸菜碟子里挑出来放上去的。

    她没戳破,接过馒头和咸菜,在餐车找了个位子坐下。

    贺云峥坐在对面,把稀饭推过来。

    “先喝粥。”

    “你呢?”

    “我吃过了。”

    林语彤低头喝了一口粥,还热着。她看了眼贺云峥——他面前什么都没有,连那杯浓茶都借去装稀饭了。

    吃过了?鬼信。

    她把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推回去。

    贺云峥看着那半个馒头,没拿。

    “我饭量小。”林语彤说。

    他看了她一眼。

    她确实瘦,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下巴尖尖的,坐在餐车的椅子上,整个人被那件大了一号的蓝条纹衬衫罩着,小小一团。

    头发扎得有点松,有几根碎发从耳朵边掉下来,她也没管,就那么低头啃馒头。

    贺云峥把那半个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过道往回走。

    火车上人多,过道窄,迎面来了个扛大包的旅客,林语彤侧身让路,被挤到贺云峥那边去了。

    她肩膀撞上他胳膊,赶紧退了半步。

    没动。

    是林语彤先侧过去的,贴着车厢壁让那人过去了。过道又恢复原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铺位。

    小周正趴在中铺啃花生米,壳子吐了一小堆,见他俩回来,赶紧拿报纸一卷,塞进裤兜。

    “团长!”

    贺云峥看了他一眼,没搭理,踩着梯子上了上铺。

    火车进了平原地段,速度提起来,车厢晃得比早上厉害。七月末的太阳从窗户直直打进来,铁皮车壁滚烫,风扇转着也是热风。

    林语彤靠着下铺的窗户边,把课本翻开搁在腿上,看了十来分钟,字开始往一处挤。

    她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晕车,是闷的。

    这车厢里少说塞了四五十号人,硬座那头更夸张,连过道里都站满了,汗味、烟味、劣质肥皂味搅在一起,窗户只能开一条缝,热气排不出去,全闷在里头。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下褪,额头上渗了一层细汗,嘴唇也白了。

    这具身体底子本来就差,原主割腕失血才没多久,又熬了半个多月的夜备考,亏空还没补回来。

    林语彤合上课本,闭着眼靠在枕头上,拿手背压了压胃。

    没用,胃还是一阵阵地抽。

    过道对面的硬卧铺位上,林家人占了四个铺。林语杉在下铺,林母在她旁边,林父和林国荣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和两步距离,跟林语彤这边刚好斜对着。

    沈铭泽的铺在隔壁一组,临时买的票,挨着林国荣。

    他坐在铺沿上跟林国荣说话,目光无意中扫过来一下——林语彤的脸白得不太正常。

    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上次在团部办公室被贺云峥当面训了一通之后,他跟林语彤之间的关系已经划得很清楚了。主动凑上去,万一再被扣一顶帽子,他吃不消。

    可那张脸确实白得厉害。

    他犹豫了几秒,刚撑着铺沿要站起来——

    “铭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