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姜小颜又写了一上午的研究报告，蒋利给她削了一盘苹果，放在电脑桌角。
“谢谢~”
姜小颜拿起牙签，戳了一小块儿放嘴里，刚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能吃到老公削的水果。
幸福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就在姜小颜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站在面前的蒋利有些突兀地对她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姜小颜愣了一下，问他，“回哪？”
蒋利：“你在这里也不方便，你还是回学校那边去吧。”
听到蒋利这样说，姜小颜立刻放下牙签，站起来，有些着急了，“你是不是在说气话？”
“什么气话？”蒋利表情一怪，一时间没能理解她的脑回路。
“对不起。”
不管是不是气话，姜小颜都还是选择优先道歉，随后做出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不写这些报告了，我会一整天都陪着你。”
听到这里，蒋利才大概清楚了她的想法。
她觉得让她回去，是因为这几天她从早到晚都在处理自己的事情，疏忽了夫妻间的陪伴，刚结婚而且还是蜜月期就出现这样的疏忽，正常来说，被疏忽的一方，会觉得这是一种不重视，所以她才觉得刚才的是反话。
没想到她小脑袋瓜能想这么复杂。
蒋利有些无语，“不写报告，你不想毕业了？以后工作怎么办？不要了是吧。”
姜小颜看着他“恩”了一声。
蒋利气不打一出来，“啧”了她一声，抬手就要给她一个脑瓜崩。
姜小颜闭眼，五官用力，没有躲闪，蒋利要打她，她从来都不躲。
看她这样子，蒋利也不忍心动手，无奈地叹口气，收回了手。
别人这么说，是开玩笑，姜小颜这么说，是她真的想过放弃学业和未来一片大好的工作。
有种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以后别说这么不为自己考虑的话了。”蒋利这样教育她一句。
脑瓜崩迟迟没有落下来，姜小颜试探着睁开了眼睛，又“恩”了一声。
蒋利看着她那副小可怜见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蒋利一边喂她吃苹果，一边和她详细说明自己的想法。
虽说现在是蜜月期，但说实话，和平时假期也没什么区别。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就是还不如平时的假期实在。
平时的假期姜小颜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既然度蜜月比平常的假期还累，那也没必要为了度蜜月而刻意休假了。
正常回去工作学习，到了假期再聚到一起，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这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看着姜小颜天天这么累，蒋利也挺心疼她的。
讲完这些，姜小颜若有所思地看着蒋利。
片刻后，她还是问一句，“所以你刚才说的不是反话？”
“……”蒋利已经从无语过度到了无奈。
合着对她说了这么多，她只在乎刚才说的是不是反话。
“不是反话，我就是想着你这样也不方便，干脆回去得了，这样会更好。”蒋利予以肯定的答复。
思思又考考，姜小颜眼神智慧地问一句：“所以你没有生气？”
蒋利撇了撇嘴，有点不想和她说话了。
“随你便，你想这样就这样，等到蜜月假期结束了再回去也行，差不多还要再像这样过两个多星期，你自己决定，我都可以。”
撂下这样一句话，蒋利离开了房间。
这几天在家里，两人就是很平常的状态，有事情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不互相打扰，没事情就坐在一起，聊聊天，或者发发呆，一起刷刷视频什么的。
蒋利坐在客厅沙发，没事就看看店铺装修的事宜。
过了会儿，姜小颜从房间出来，把刚才装水果的盘子拿去洗了，放好，随后摸到蒋利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看他做事。
蒋利放下手机，看向她，问：“要和我说什么吗？”
相处久了，蒋利很清楚姜小颜这样的举动是有话要说。
被直白的问到，姜小颜莫名有些小扭捏，她不是很确定地问蒋利：“那我回去了的话，你会生气吗？”
看来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蒋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觉得我会生什么气？”
“恩…”姜小颜沉吟了一会儿，比较笨拙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的意思大概就是才刚结婚，她就要从蒋利的身边离开，她感觉这样很不好。
还就是那些笨蛋想法。
蒋利刚才在卧室的时候就搞懂了她小脑袋瓜里琢磨的事情。
之所以把决定权留给她，是为了让她多思考思考，刚才反问她，也是为了引导她能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蒋利经常会做一些这方面的引导，但绝对不是恶意pua伴侣，只是姜小颜她需要这方面的引导，她需要更多的自我意识觉醒。
她需要但她意识不到，蒋利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她。
这些年来蒋利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姜小颜也确实在一点点的改变，现在她也会多为自己考虑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考虑自己。
只是每次表达内心想法的时候，姜小颜的嘴巴都会特别笨拙，蒋利也不催，静静听她说完。
等她说完，蒋利给出正面反馈，先夸夸她能准确表达内心的想法，然后再回归她的问题本身，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同意她回去。
听蒋利说完，姜小颜没什么反应，只是注视着他的表情，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分辨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被她这样看着，蒋利感觉她憨憨的，像只小笨狗。
“别看了，我不是在说反话，我很支持你回去。”蒋利再次让她放心。
“好叭……那我今晚就买票了？”姜小颜寻求同意。
蒋利有些诧异，还以为她会晚几天。
看到蒋利的表情，姜小颜解释，研究报告的推进其实很慢，每天都在堆积前一天的工作量，她想早点回去处理。
听完，蒋利表示支持，当即拿出手机，帮她看看有没有明天的机票。
感受着蒋利的理解和支持，姜小颜莫名有些鼻酸。
很奇怪，虽然自己做出的决定被通过了，但她却很愧疚。
要掉小珍珠了。
蒋利在帮她看票，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明早11点怎么样？吃完早点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时间刚好差不多。”
蒋利没看她，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问。
姜小颜轻声吸一下鼻子，她靠在蒋利身上，小声说：“我不想回去了。”
“恩？”
蒋利侧头看向她，这才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变成这样。
“怎么了？”他柔声问。
姜小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有点难受。”她老实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是哪里不舒服吗？”蒋利有些担心。
靠在肩头的脑袋摇了摇，姜小颜声音闷闷的，“心里难受，我不想离开你。”
吓死，原来是这种难受。
蒋利很能理解她这种感受，记得在小的时候，那时王晓婷还和他住在一起，每次王晓婷和妈妈见面，很快又要分别的时候，她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分别总会伴随着负面的情绪，在这种时候，面对要告别的人，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哪怕只是一点点好意，都会被转化为不舍。
蒋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和她靠在一起。
情绪上来的时候，永远不要去强硬抵抗，要找到和解的平衡点，不然它就算退去，也必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变本加厉地袭来。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对待这种分别的情绪，只需要多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蒋利也不是第一次和姜小颜分别了，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过了一会儿，等姜小颜的情绪有所好转，蒋利才抬起脑袋，用双手托起她的脸，稍微用力，把她的小嘴挤得嘟起来，亲一下。
面对面，看着有点像小金鱼的姜小颜，蒋利带着笑容对她说：“没事的，回去吧，现在分开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未来，以后我们会很幸福的，现在还是更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姜小颜觉得他说的话有点耳熟。
她把小脸蛋从蒋利的双掌中挣脱出来，自己揉了揉，“你以前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吗？”蒋利抬起视线回忆，完全没印象。
“说过，好像是在你读高三的时候……”姜小颜也不是很确定，凭借着回忆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戛然而止。
“高三时候？”蒋利来了兴致。
大概是在他大二的时候，他患上了一种与记忆力相关的疾病，致使他忘掉了与姜小颜相关的所有事情，后来慢慢恢复，他才能拥有重新记住姜小颜的能力。
不过以前和姜小颜有关的记忆，他就没办法恢复了，每次听别人讲起，他都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事，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把故事记在脑海里。
对此他心态一直都挺好的，他很喜欢听别人讲以前的事情，还经常让姜小颜没事就多讲讲，就算回忆有所缺失，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补充完整，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他一直都有些奇怪，大多数情况下，姜小颜很愿意和他讲以前的事情，但只要涉及初次见面的一些经历，她就变得含糊其辞了。
蒋利也向别人打听过，但似乎除了姜小颜，别人都不知道。
和姜小颜聊了很多次，蒋利也只知道初次相遇是在高三那一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听姜小颜主动提起，蒋利很感兴趣，顺着话题打听：“那时候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样的话？”
姜小颜捋了一下头发，说不记得了。
又是这样。
蒋利撇撇嘴，往后靠在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替姜小颜订机票。
翻着手机，他不抱希望地随便说一句，“就不能展开讲讲吗？每次都这样。”
姜小颜没回他，只是凑过来和他一起选票。
票买在明天早上11点钟。
买了票，姜小颜坚持把机票钱转给蒋利。
蒋利也没多说什么，习惯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没有折腾，只是很安静地躺着。
比平时多出来的时间，两人就聊聊天。
蒋利说了一下店铺的后续规划，姜小颜也聊了一下未来的就业流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困意渐渐袭来，蒋利定了闹钟，让她早点休息，说完便闭上了眼。
还没睡着，旁边再次传来姜小颜的问话，“你说你之前的失忆，会不会是因为你看到冲击力过强的事情，所以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强制你忘记？”
蒋利迷迷糊糊，问她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姜小颜说自己只是猜测一下。
这样的试探过于明显。
蒋利强撑着睡意和她聊了起来。
不过他倒是不觉得以前的自己和姜小颜经历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以至于会让他的大脑要将其强制忘记。
穿越？
轮回？
异世界？
非人类？
比这些冲击力强得多的电影他什么没看过。
都是小儿科罢了。
现在的人，谁还没看过点猎奇重口的东西，人均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以往任何一个时代可以比拟的。
有了这样的阈值，再奇妙的事情，冲击力也会变得很平淡。
不过他还是拓展思维，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比起姜小颜推测的因见过冲击力过强的事情，大脑强制启动遗忘机制，蒋利觉得超越时空限制的因果论会更精彩一些，就是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是未来遭遇了某些变故，记忆本身变得很痛苦，所以才会在现在触发遗忘机制。
男生和女生的思维差异本来就比较大，再加上成长的环境不同，这样的差异会越来越大。
听蒋利说完。
别说往这方面想了，姜小颜一时间都没听懂前后关系。
这样的猜想也太离谱了。
她撑床坐起，“我是和你说认真，不是编故事。”
蒋利已经困了，翻个身，“认真的就是好好睡觉，别多想。”他声音也困困的。
姜小颜哼唧一声，重新躺下，也不再多聊什么，从身后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夜里她轻微失眠，想着蒋利说的猜想，她莫名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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