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大学。
男生宿舍。
快晚上九点钟了。
现在正是学校宿舍活跃的时候。
“打野呢？打野！打龙！打龙！”
“守A！守A！”
“奶我！奶我！”
“撤离了！撤离了！”
“救救我！救救我！”
“你a你雷霆呢！”
从走廊上经过，几乎每个宿舍里都有打游戏的声音。
楼梯间的拐角处，比较宽敞，也有人在弹吉他唱歌。
其中一间宿舍。
蒋利的床位在靠门位置，他桌上摆着一台电子琴。
其他舍友在打游戏，玩电脑的还坐在桌前，玩手机的已经躺床上了。
蒋利接通电源。
他有点想不起来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学的电子琴，但他还记得自己学过的几首曲子。
他甚至还记得有几个小节特别难练，要用特殊的指法，但就是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学的。
手指放上去，脑子里就是曾经磕磕绊绊通顺完的谱面，那些在谱子上做过的标记，他也有印象。
指尖落下，很流畅地就弹了出来。
显然已经练过非常多次了。
尤其是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特别熟，都能闭着眼睛弹。
所有的细节他都记得，就是唯独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他一边弹，一边努力回忆的时候。
寝室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等他最后一个音落下，正在发呆的时候。
在他后面的张元打断了他的思绪，夸赞道：“蒋哥，你居然还会弹钢琴！真好听，你是小时候学的吗？小时候我妈也让我学琴，但我不肯学，现在我都后悔了，看你弹琴真帅！”
旁边床位上方探出一个脑袋，笑着对张元说：“我都能想象得到你弹琴的样子有多猥琐，弹琴可能会很帅，但不太可能会是你。”
“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说，一天到晚帅不帅的，就不能是单纯的为了陶冶情操吗？再说了，我还是很喜欢的音乐的，如果不是家里人不让，我都打算学艺术，搞搞音乐或者画画什么的……”
两人就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还有另一位舍友，文俊东，他从床上下来，戴上眼镜，来到蒋利旁边，“蒋哥，我能弹一下吗？”
绝大多数人，身边不可能会出现乐器，不管是什么乐器，只要是没学过的，看到别人拿出来，总会想上手体验一下。
“当然。”蒋利起身让他。
“不用，不用。”文俊东按着他的肩膀，“我弹两下试试。”
说着，他在电子琴键盘上按了一下。
re~
do~
mi~
发出声响后，他觉得有意思。
按按白键，再按按黑键，然后同时多按几个键，一堆嘈杂的音符过后，再标志性地从最高音一下子滑到最低音。
满足了。
这样的操作，让蒋利想起了第一次把电子琴组装起来，试弹的场景。
好像第一次接触钢琴的人都是这样，必须要来一次全键位的滑音。
想到这里，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有印象，在大一的时候，他是在学校外面一个人住的。
——我为什么要在外面租房子？
蒋利疑惑。
他想不到任何在外面住的理由。
在那段漫长的回忆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
手机响了。
“你女朋友？”张元一下子转过头来。
他现在都还在觉得蒋利是在骗他们。
上学期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有女朋友，平时也每天都要去接女朋友，恩恩爱爱，这学期突然就说相戏耳，感觉太离谱了。
蒋利也不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还是一个持续了一个学期的玩笑，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都说了我没有女朋友。”蒋利已经解释累了。
“那是谁？”
蒋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姐。”
说着，他起身离开宿舍。
“没想到蒋哥还有个姐，真好。”张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羡慕。
文俊东和他聊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我没有姐，倒是有个妹妹，她每次发消息给我都是‘老登，爆点金币，下星期还你’，姐应该也差不多。”
“真的假的？妹妹不是应该更好吗？我看旮旯给木里都是欧尼酱～”
“别恶心人嗷，我要yue了。”
从宿舍出来。
蒋利来到走廊上。
站在栏边，接通电话。
“喂？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电话里，传出王晓婷的声音。
“还能干什么？在学校，这个时间不都是在宿舍，我又没有什么夜生活。”
“在宿舍你也不知道回个消息？”
“你刚才发消息给我了吗？”
“不是我，是小颜，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
“……”
短暂沉默后。
“喂？”
“喂？”
“信号不好吗？你有没有在听？蒋利？”
电话里传出王晓婷的催促声。
“在听，在听。”蒋利回应。
刚才他是在思考。
短短的时间里，他几乎把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回想了一遍。
没有什么叫小颜的人。
于是他问道：“哪个小颜？”
“啊？”电话另一端，王晓婷都被他问懵了，臭弟弟明显装傻，生气喵，“你自己说哪个小颜？你还想有几个？你睡醒了没有？”
蒋利：“才九点，我还没睡。”
“没睡你说什么梦话？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嗷，你赶紧给人家回个消息，就算闹矛盾也别冷暴力啊，有什么事说清楚……”
身为姐姐，王晓婷有教育臭弟弟的义务。
在电话里讲了很多。
蒋利也都在听，只是在对方讲完这些后。
他又问了一遍：“小颜是谁？”
王晓婷平时喜欢开玩笑，蒋利也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在整蛊自己。
问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是大了几个分贝的声音：“姜小颜！你女朋友，还能是谁？”
生气了。
蒋利稍微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等对面平静一些后，他才问道：“你说那个什么…小颜，是我女朋友？”
问完之后他有点奇怪，刚才王晓婷说的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怎么才说的就忘了。
“…你没事吧？”
感觉不是装的，王晓婷有点担心他了。
“我能有什么事？”蒋利有点无语，反问她，“你到底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你说的那个人，我听都没听说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上午的时候，他还删掉了一个可疑的联系人。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感觉有点关联。
“喂？”
“喂？”
“你还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这回轮到蒋利呼叫王晓婷了。
“你再不说话我挂了？”
在这样来了一句后，电话那头才再次传出声音。
“你真没开玩笑？”王晓婷的语气从刚才的生气，彻底变成了担心。
蒋利：“我开什么玩笑？我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姜小颜。”
“对，姜…小…颜，念起来还有点拗口，听都没听说过。”
说完，他还想在心里默念几遍加深印象，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叫什么来着……
也不知道今天这脑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这么健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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