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随着罗帐轻轻掀起,一道曼妙倩影缓缓走下绣床。
雪姬手掌一翻,一袭白色的长裙凭空出现,缓缓覆落在她妖娆的身姿之上。
经过一夜的灵息相融,她周身流转的妖息悄然向内收拢,取而代之的,是悠然平和的气息。
她的举手投足间,竟有了几分凡人修士才有的清宁雅致。
侧目瞥了瞥红帐之内的景象,她的双眸之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温柔之色。
绣床之上,苏御正闭目静坐,周身灵气肆意翻涌,散发着三色光华,光晕层层叠叠,格外醒目。
雪姬静立片刻,轻轻打开石门,悄然走出了石室。
刚一走出石室,便撞见了守在门外的小白。
许是蛟龙血脉的威压太过强悍,每每见到小白,雪姬都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心悸之感。
“蛟龙大人,道君如今正处在突破的重要关口,我要出去为他收服其他大妖,他的安全,便拜托给您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欠身行礼,姿态十分恭谨。
小白抬首看了她一眼,重重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掠进了石室当中。
雪姬再次转头看了一眼石室,随即便朝着山洞外面走去。
彻夜安守在洞外的巨猿一见雪姬出现,连忙迎了上来。
“雪……雪姬大人,先前是我嘴臭,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从今往后,我小黑为您马首是瞻,但凭吩咐,无有不从!”
巨猿一脸讨好,不断表着忠心。
如今雪姬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尤其是经过昨夜之后。
这让它彻底深陷忐忑之中,整整一夜未能入眠。
它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能缓和彼此的关系,消除对方心中的芥蒂。
它局促地挪了挪脚步,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只惴惴不安地望着雪姬,静候她的回应。
雪姬看了它一眼,眼底闪过一缕怒意。
单凭昨日巨猿对自己的折辱,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如今,她已将自己的身心都托付给了苏御,日后荣辱与共,凡事自然要以道君为先。
这巨猿虽生性奸诈,凶狠毒辣,但实力无可厚非,强悍至极。
假以时日,若真能获取化形机缘,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这对道君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想到此处,她决定放下旧怨。
不过为了能让这巨猿安心为苏御效力,她还是决定要好好敲打一番,以免它日后徒生异心。
故而她直接开口道:“往日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日后你若是胆敢对道君生出一丝异心,我必将你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凛冽的妖气再次从她周身迸发而出,轰然压下。
这一刻,周遭空气都似凝结一般。
巨猿见状,内心既惊又惧,它连忙俯首应下:“属下绝不敢生出半分异心!此生定死心塌地追随主人,誓死效忠!”
“最好如此。”雪姬冷哼一声,威胁过后,便带着它离开了洞府,一同动身前往其他妖域。
它们刚走不久,沉寂的石室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股磅礴的灵力,引得山洞都跟着震颤。
此时,苏御周身三色灵力轰然翻涌,好似狂风般在山洞中席卷肆虐。
他闭目稳稳端坐于绣床之上,身躯纹丝不动,周身经脉之内却如江河奔涌。
澎湃的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寸皮肉,每一道经脉都被这三色灵力反复淬炼,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境界壁垒。
筑基九层!
筑基巅峰!
接连横跨两个境界,这股灵力非但没有半分衰竭,反而愈发狂猛汹涌。
在连绵不绝的灵力冲击下,筑基巅峰的屏障微微震颤,表面不断泛起细密裂痕。
苏御神念高度集中,心神牢牢锁住丹田,刻意收束外放的气息,将四散的灵力尽数收束聚拢,不断压缩凝练。
半步金丹的屏障近在眼前,只待时机一到,他便能一举冲破关卡。
守在一旁的小白也收起了往日的懒散,身躯紧绷如弦,周身雷光隐隐流转。
它圆睁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绣床上的身影。
静静蛰伏守护着,时刻警惕着周遭任何的风吹草动。
又一波凝练到极致的三色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苏御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经脉被撕扯的剧痛,将吸纳的天地灵气尽数汇于一点,径直冲向壁垒屏障。
“轰!!!”
丹田之内猛然炸响,在这道强横灵力的轰击下,裂痕瞬间密布整片屏障!
细碎的崩裂之声接连响起,境界桎梏寸寸碎裂,层层剥落。
随着最后一道桎梏轰然碎尽,一层全新的境界屏障彻底敞开,磅礴如海的三色灵力顺势沉落丹田之中,稳稳盘踞。
待周身灵气尽数消散,苏御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流光一闪而逝。
他周身气势收放自如,已然稳稳立足于半步金丹之境。
“真没想到,瑶光狐族的秘法竟如此神妙。”
“短短一夜,竟助我突破到了半步金丹境界。”
他指尖一凝,一道参杂着金,紫,红的三色灵力,瞬间盘旋而出。
想比于以往的灵力,这道灵力明显更为浑厚凝练,质感截然不同。
一旁的小白见状,立刻窜到了他的手腕之上,圆溜溜的小脑袋不停摩搓着他的手臂。
苏御屈指一弹,三色灵力悄然散去。
随即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开口道:“小家伙,你说她明明只需遵契约行事便可,为何偏偏做到这等地步?”
“难不成,她是真心认定了我这个道侣?”
血契束缚本是一种约束,可雪姬甘愿损耗自身本源,也要彻夜助他冲破境界桎梏。
这份付出早已超过血脉契约的本分,反而像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成全。
小白在他指尖蹭了蹭,安安静静伏在一旁,似乎很赞同他的想法。
苏御抬眼望向洞外,神色淡然道:“罢了,无论因何缘由,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话落,他再次闭目调息,稳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