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朱红的王府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连片的喜宴,案上杯盘罗列得满满当当,佳肴满席,堪称盛宴。
苏御大致扫了一眼,从王府大门到府中正厅,足足摆了百桌有余。
按照所上交的喜钱,依次被划分开来。
苏御则被安排在倒数第三排的一处角落里。
这里距离正厅大约有百米之距,勉强能看清正厅里的人。
正厅之内,老态龙钟的镇安王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精神尚可,端坐在高椅之上,笑盈盈地望着身前头戴红盖头的新妾。
“吉时已到!!!”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正厅传出,宣告大婚仪式正式开始。
“新人入府,跪拜王爷!”
喜婆闻声连忙上前搀扶,红盖头下的女子俯身下跪,朝着镇安王行下大礼。
“再拜!”
“三拜!”
“礼成!!!”
三拜之后,喜婆伸手将新妾缓缓扶起。
镇安王笑着点了点头,这位新妾打第一眼见到就极为喜欢,只因对方的容貌神态与他已故的王妃一般无二。
“将你们的主子带回后院歇息去吧。”
“是!”
喜婆同着一种婢女一起,簇拥着新妾,缓步走出了正厅。
远处角落中,苏御凝神望去,从这女子的身形来看,确实与叶晚霜极为相似。
他暗中悄然掐动指决,指尖灵光一闪的瞬间,那正在前行的女子身体不禁猛然一颤,脚步当场顿住。
“果然是你,叶晚霜。”
新妾的异样举动也引起了喜婆的注意,连忙急声询问:“主子,您可是身体不适?”
红色盖头之下,那张漂亮的面容上略显凝重,直到体内没有再传来那种感觉后,她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无妨,继续走吧。”
一行人这才再度动身,把新妾引到了后院之中。
苏御环视着四周,心里默默做着盘算。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厅外的那几名身着宫服的值守宫侍身上。
喜宴从白日一直延续到夜里,那镇安王也算体面,但凡供奉了礼金入府的修士,皆可留至婚宴结束再行离开。
随着夜色渐浓,往来的宾客也络绎不绝,上到文武官员,下到坊市散修,在王府之中穿梭不停。
苏御喜桌上的酒菜换了一轮又一轮,同桌的修士也陆续离席。
至于留下来的人,皆是各怀心思。
“快看,老王爷去中排喜桌敬酒了!”
“真让人羡慕啊,早知道我当时就多添些灵石,买个靠前的位置了。”
“抱怨有何用?王爷不过来,咱们主动过去不就是了。”
“说的是呀,大喜的日子,咱们举杯过去,王爷总不会把咱们撵出去吧!”
同桌几人商议一番后,纷纷举起酒杯,朝着中排的喜桌走去。
苏御的目光则是始终盯着后院方向。
待到把守后院的几名强横修士被人唤走,他当即起身,趁着周围的目光都在镇安王身上的间隙,顺着僻静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向后方潜行而去。
“伙房的,手脚麻利些,若是让新房的主子等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宫侍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后厨之内,随着掌厨将食材尽数装入锦盒中,那宫侍冷哼一声,提着锦盒便离开了此处。
顺着青石回廊,行至到僻静处时,那宫侍四处遥看了一眼,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他直接将锦盒打开,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玉瓶,将内里的白色粉末尽数倒了进去。
待粉末消融,宫侍方才重新盖上了锦盒,然而正当他要动身离开之际,背后突然袭来一道冷冽的气息。
还未等他反应之时,只觉脖颈处猛然一痛,当即昏死过去。
苏御将这官侍拖到了廊下的密竹丛中,换上对方的服饰,一番装扮之下,提着锦盒,从容地朝后院走去。
行至后院石拱门前,他还特意停下观察片刻,确认里面并没有强者坐镇后,这才继续向里面走去。
后院庭院宽阔,花木丛生,掩映着错落排布的屋舍,各处都悬挂着大红绸带与喜灯,一派喜气的景象。
苏御寻着往来婢女的踪迹,很快便找到了那位新妾的院落。
此时,院内有数名婢女正忙着搭理着红灯红绸。
见他走来,其中一名婢女连忙催促:“还劳烦宫侍快些送去,主子已经饿了半天了。”
“是!”苏御低头应了一声。
由于夜色昏暗,再加上他做了简单的易容,那些婢女自然并未看出什么破绽。
苏御提着食盒进了屋子,便见到喜婆正站在一旁,细细叮嘱新妾洞房前后的诸多礼仪。
喜婆抬头瞥了苏御一眼,开口道:“宫侍将食盒放下便可,由老身来伺候主子用膳。”
苏御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将这喜婆支开时,门外的婢女突然开口喊道:“王妈妈,您快来查验一下香案陈设。”
“来了,来了!”喜婆应了一声,匆匆走出了房间。
镇安王最重规矩礼法,尤其是娶亲这方面,洞房礼器,香案陈设都必须分毫不差。
稍有差池,定然会被重重责罚,因此喜婆不敢耽搁。
待那喜婆出门后,屋内只剩下苏御二人。
他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趁此时机,悄然走到新妾身前,压低了声音:“叶晚霜,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新人闻言,红盖头下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让苏御更加确定了这位新妾的身份。
时间紧迫,不能久留,苏御没办法过多询问,更没有办法将人直接带离此处。
故而他再次压低声线:“三日后,锦绣坊,百花楼相见。”
“若是我到时见不到你,后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行至一半时,又回头提醒:“食盒里的食物被人动了手脚,我奉劝你最好别吃,除非你想试试万蛊噬心之痛。”
话落,苏御不再停留,快步抽身离开了此处。
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新妾才颤抖着双手,缓缓摘下了头顶的红盖头。
她侧头望向门外,眼中写满了浓浓的惊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