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御凝重的目光中,顾寒依的身影缓缓而下,稳稳落在了那两名金丹长老的身旁。
紧随其后,皇甫骁踏剑而下,同他一起的还有芍药那个丫头。
“芍药姑娘,你可以松开手了。”
皇甫骁强忍着心中的不爽,语气已有些生硬。
一路被芍药死死拽住衣袖,他早已十分郁闷。
芍药闻言,这才徐徐睁开双眼,四下环顾一番后,方才从他的飞剑上缓步落地,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顾寒依的身侧。
皇甫骁侧头瞥了顾寒依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笑意,心中那叫一个气愤。
“少宗主,那红袍之人应当就是苏駪了。”身旁体态微胖的沈老低声说道。
皇甫骁闻言,这才收敛心绪,抬眼向前看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红袍身边的苏御身上时,满是疑惑地问道:“那个黑袍人又是谁?”
沈长老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消息上只说了苏駪一人,并未提及其他同行之人。”
稍作停顿,沈长老又补充一句:“不过此人能跟苏駪站在一起,想来定是同伙无疑。”
“可探查出他的实力?”
“并未。”
“此人应该是用了什么可以规避探查的法器。”沈长老沉声作答。
皇甫骁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朝着红袍人喊话:“苏駪,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如何?”
他的话一出口,苏御心头猛然一颤,再次将复杂的目光投向红袍之人。
皇甫骁现身此地,却能一口道出父亲的名讳,这般笃定的模样,愈发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父亲。
红袍人声音冷淡,不带半分波澜:“这里没有苏駪,我也没有什么机缘,你们找错人了。”
“你说你不是苏駪?”
顾寒依清冷的目光锁定红袍人:“那你可认得苏御?”
“不认识。”红袍毫不迟疑。
“不认识?”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儿子苏御,已经被人给夺舍了。”
红袍人闻言,缩在袖口中的手猛然握紧,一股极致的杀意顺着他的身体蔓延而出,直接奔着苏御的身体而来。
感受到这股杀意,苏御心中再次一紧,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此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苏駪。
故而他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我没有被夺舍。”
听到苏御的声音传来,再联想他之前在浓雾前的那股执拗,红袍人这才渐渐收回了杀意。
苏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头疑云翻涌不止。
“父亲为何不愿与我相认?”
他蓦然想起昔日两人在黑市中见面的场景,很明显父亲那时候便已经认出了自己。
如若不然,他又怎会特意提醒自己百幽魄里暗藏着煞气。
更不可能以那般低廉的价格,将珍贵的增寿丹卖给自己。
还有那次自己被人追杀深陷绝境之时,及时出手灭掉武广的神秘渔夫帽强者。
他能跟湖中的傀儡一道,定然与父亲也是一伙的。
诸多疑惑在他心头缠绕,所有的一切,只能等破了眼下这局再说。
苏駪方才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自然也没能逃过顾寒依那双凌厉的目光。
她淡淡开口“你把那机缘交出来,我帮你杀了夺舍你儿子的人,如何?”
“我说过,我没有什么机缘!”苏駪语气冷硬,寸步不让。
顾寒依双眸冷蹙,她已确定,这苏駪是不想交出机缘。
“寒……顾少宗主,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那咱们也不必跟他多费口舌。”皇甫骁面露不耐之色,愤然开口。
此番前来,他本打算直接抢夺机缘,只是途中被顾寒依劝下。
她担忧苏駪心机深沉,已将机缘藏匿于别处,这才打算假意谈判,探探虚实。
“你先别急。”
顾寒依抬手拦下皇甫骁,抛出最后的筹码:“苏駪,你不是一直想找篡天盟报仇吗?”
“只要你交出机缘,这两件事,我一并帮你做了,如何?”
红袍人神色没有半分起伏,倒是一旁的苏御眉头蹙了蹙。
“这女人竟然暗中调查了我的家世。”
见红袍人依旧不为所动,顾寒依无奈地摇了摇头,默然退到了一旁,不再发出一言。
“我早就说过,跟这种下等人无需客气,他们天生贱命,就得出手教训才行。”
皇甫骁满脸鄙夷,转头对着身旁两位长老吩咐道:“别把他弄死,留一口气。”
“是!”
“是!”
二人齐声应下,周身灵力翻腾,提剑朝着两人袭来。
“护好自己。”
红袍人丢下一句话,身形骤然掠出,直接迎上两位金丹老者。
苏御双拳紧握,心中焦急万分。
他很想上前帮忙,但自己与对方修为相差悬殊,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父亲的拖累。
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稳住自身,不让父亲因自己而分心。
红袍人动身的瞬间,银傀身形一动,稳稳落至苏御身侧,寸步不离,全力守护。
半空战局一触即发,地面的皇甫骁转头又望向顾寒依,问道:“那个黑袍人怎么处置?”
顾寒依深深看了气息隐匿,身前莫测的苏御,沉声回道:“对方实力不明,先看看再说。”
皇甫骁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半空。
此时半空之上,三道身影灵力狂涌,流光剑气纵横交错,打作一团。
红袍人十指翻飞,无数纤细金丝宛如灵蛇出洞般凌空横舞,不断精准阻击着两人劈杀而来的凌厉剑气。
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灵力余波层层荡开。
红袍一人独战两位金丹强者,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十几个回合的缠斗下来,双方始终平分秋色,难以分出胜负。
高空之下,皇甫骁瞳孔微缩,满脸惊诧道:“这家伙不是出自底层吗?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怎会如此厉害?”
他带来的这两位长老,可是万剑宗里的顶尖强者,在同境界里,鲜有对手。
现在两个人联手围杀一人,本该早早拿下才是。
一旁的顾寒依明眸一沉,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也没想到苏駪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便是自己独自面对两位金丹强者,恐怕也要落于下风。
“小姐,他不是傀儡师吗?为何要近身搏杀?”
“除了黑袍身前那个,好像并未见其它的傀儡相助。”芍药满眼疑惑。
“地上那几具碎裂的不就是吗?应该是在咱们来之前,被两位长老给打碎了。”
顾寒依目光扫向地面几具碎裂的傀儡残躯,又看了眼苏御身侧静静伫立的银傀,心中若有所思。
“眼下战局僵持,他根本做不到碾压对手,到底为何不肯动用傀儡?”
“难道是没有可用的了?”
在她的认知里,傀儡师向来都是操纵傀儡作战。
像这种与人直接短兵相接的傀儡师,几乎闻所未闻。
她又抬眼看了看周围,除了那黑雾中有喊杀声,并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素来心思缜密的顾寒依,也琢磨不透苏駪的用意。
地面之上的苏御仰头凝望高空激战,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有想过父亲的实力超凡,毕竟他能同时操控那么多的傀儡,却从未想过操控傀儡的同时,还能在两名金丹强者的联手之下,从中斡旋。
“父亲,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