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离开凝香谷后,并未返回洞府,而是用传音符将曹铮唤了出来。
荒院中,曹峥一脸急迫,方才接到苏御的传音符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额头上还有尚未擦去的汗珠。
“先生这般急招,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曹管事,最近可有苏駪的消息?”
曹峥摇了摇头:“并无。”
“我早已派出人手沿着黑市周围巡查,但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说来也是奇怪,那苏駪自打离开黑市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苏御静静凝视着曹峥,从他的言语上,并未察查觉出任何不妥之处。
如此看来,父亲的事他似乎并不知晓。
“先生专程找我前来,就是为了询问苏駪之事?”曹峥满是疑惑。
“自然不是。”
苏御从袖口里抽出一页纸,递到曹峥的手上:“天黑之前,把上面的东西尽数备齐。”
曹峥展开纸张,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得瞳孔骤缩。
上面罗列着各式灵甲护身法器,还有诸多疗伤固本,解毒增气的丹药。
最让他心惊的是,里面居然还有烈暴星赫然在列,而且数量极其庞大。
他想不通,南宫傲要他凑齐这些东西究竟要做些什么。
不过他现在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南宫傲的身上,只要对方能助他复仇,自己的命都可以双手奉上,些许资源又算得了什么。
“先生请放心,此事交给我,定当办得妥妥帖帖。”
苏御点了点头,然后又跟曹峥交代了一些事,便返回了青玄山。
回到洞府后,苏御即刻便开始绘制符箓。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夜便动身去往镇妖山。
父亲深陷险地,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整整一日,他都在潜心绘符,不曾有片刻停歇。
自己修为尚且低微,他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否则恐怕还未见到父亲,便要葬身在那镇妖山中。
将所绘制的符箓尽数收入炉鼎,此时袖口中的传音符还尚未传来任何动静。
趁着这个时间,他便开始盘膝修炼起来。
若说那破境丹的药力确实凶猛,现在体内残余的药力,至少也要炼化五日才能彻底化尽。
可眼下时间紧迫,从宗门抵达镇妖山,纵然日夜不休,也得需要七日的时间。
所以炼化药力之事,也只能在途中进行。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袖口中的传音符突然传出微微的异动。
苏御当即睁眼起身,身形一晃,悄然出了洞府。
等他的身影再出现时,人已经在外门之中。
“先生,您要的东西全部备齐了。”
外门一处隐秘之地,曹峥将两枚储物袋交到了苏御的手上。
苏御用神识探查一番后,确定没有任何差错,方才对曹峥说道:“有劳曹管事了。”
“先生折煞在下了,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即可。”
曹峥迟疑片刻,又补充道:“对了先生,您此前让我留意沈凌舟的动向,下午已有手下来报,那厮已带人离开了天道宗。”
“知道去往何处吗?”苏御随口一问。
他现在满心牵挂的都是镇妖山中父亲的安危,根本无暇顾及沈凌舟。
“那弟子只望见他们驾驭飞行法器往南边去了,害怕被其发现,所以并未敢跟进。”
“南边?”
苏御眉头隆起,自己要去往的镇妖山,恰好也在南边。
但他也并未过多深究。
连曹峥的手都伸不到那镇妖山,更何况他沈凌舟,想来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我知晓了,此处不比荒院,人多眼杂不宜久留,你先行离开吧。”
“是。”
曹峥抱了个拳后,便转身快步离开。
确定他彻底走远后,苏御方才离开了此处。
前往山门的路上,他恰好又经过了那间熟悉的杂灵店铺。
此时店铺的房门已经紧闭,但屋内却灯火通明。
借着透出的光亮,他隐约看到了一道倩影端坐在柜台前,正在低头忙碌着什么。
不用想,定是墨雪晴那丫头在伏案绘符。
对于这个心思纯净,待人热枕的傻丫头,苏御心中感慨良多。
偏偏两人既有同门之谊,却又背负着杀父之仇。
这份恩怨纠葛,终究是横亘在彼此之间,一道此生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苏御收回心绪,不再多看,继续向山门走去。
等他出了山门,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取出碧空法器,纵身向南飞去。
山风烈烈,拂动着他的衣袍,他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眼中尽是坚定之色。
“父亲,等着我!”
与此同时,镇妖山深处。
夜色笼罩山林,一道道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手中的灵器在月光的映射之下,泛起森森寒光。
“他奶奶的,方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股灵力闪过,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怕不是你的感应出了错?”
“绝不可能!老子的探灵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
“这山中各路修士众多,有点灵力波动不也是正常的吗?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你知道个屁!那家伙身上的气息十分诡异,跟咱们不一样。”
两名身着黑色道袍的修士,在林中一处湖泊前仔细搜寻了半晌,却一无所获。
“真是邪门,难不成真是我的探灵术出了错?”
“早就说你多疑,这林中满是禁制,灵力极易被扰乱,你那探灵术根本就没有用。”
那人闻言,面色愈发深沉,目光死死地盯向平静无波的湖面:“这里还未曾探查。”
话落,他再次催动自己的功法,向湖中探查而去。
神识扩散蔓延,直至湖底。
突然,捕捉到三道诡异的身影。
他们脸戴着面具,笔直地立在湖底,彷如朽木沉尸一般,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找到了!!!”
那人心中狂喜,正要回头招呼同伴。
然而转头望去时,却只见到地上有一滩刺目的血水,完全不见同伴的身影。
他瞬间脸色煞白,刚要大声惊呼,脚下的湖面突然炸裂开来,水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三道身影自湖水中破空冲出。
其中一道身影快如鬼魅一般,瞬息间便抵至他的身前。
随着一道血雾喷出,那修士一手捂住脖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伸手扯下眼前人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布满针线的诡异脸孔,样貌极为狰狞恐怖。
那修士双目圆睁,在惊惧之中,彻底倒向了地面。
待其彻底没了生息之后,一道身着红袍的诡异身影从树梢悄然跃下。
其他几道身影,彷如木桩一般,静静守护在他的身边。
红袍人低头看向脚下被抹杀的修士,目光阴冷道:“第一百六十八个!”
话落,他转身飘然离开了此处。
剩下的那几道身影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漆黑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