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楼下看看。”
王文海对秦俊杰说道。
随后，他便带着人来到了楼下。
楼下的小区公告栏里，果然还贴着那张空调清洗的小广告。
普通的黑白打印纸，上面写着“诚信家电维修，专业清洗空调、移机、加氟，价格公道”，下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秦俊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揭下广告，装进证物袋里。
“回去查一下这个号码。”
王文海直接说道。
不管有用没用，先查一下再说。
刘汉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这个案子的性质恶劣，他们也是憋着一口气，想着能够早点破案。
接下来的两天，东宁县公安局全体动员，围绕王文海提出的几条线索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
很快。
那个空调清洗广告的电话号码调查有了结果。
机主叫章大龙，三十五岁，是外地来东宁县打工的，还有个亲弟弟叫章大虎。
在他名下有一辆面包车，兄弟俩专门做修理空调等家电生意的。
“章大龙、章大虎是亲兄弟，外地人在东宁县务工。”
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秦俊杰把资料摊在桌上，对众人说道：“章大龙是哥哥，早年学过空调维修，后来带着弟弟以清洗空调为名四处踩点，入室盗窃。两人在滨州、庆州都有作案记录，但因为流窜性强，一直没有落网。”
王文海看着两人的照片，都是方脸盘，浓眉毛，长相有几分相似。
章大虎眼神凶狠，嘴角往下撇，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章大龙则看起来斯文一些，戴着眼镜，像个正经的维修工。
“这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王文海冷冷地说道：“表面上是个修空调的，实际上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刘汉在一旁搓着手：“王支队，既然身份确定了，我马上组织抓捕！”
“不要打草惊蛇。”
王文海却摇摇头道：“这两个人行踪不定，贸然出击只会让他们跑掉。先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看看他们现在藏在哪里。”
“好吧。”
刘汉一愣神，随即点点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彬快步走进来，对众人说道：“那个章大虎抓到了。”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愣神。
等周彬说明原因，大家全都惊呆了。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章大虎在行窃的时候，被一户居民给当场抓住了。
“抓住了？”
刘汉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太好了！人呢？”
“正在押回来的路上，五分钟后就到。”
周彬也是一脸喜色。
王文海却没有笑，他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章大虎被抓了，章大龙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周彬的表情也僵住了，尴尬的说道：“这个，目前还没有章大龙的消息。”
“章大虎是在哪里被抓的？”
王文海眉头紧皱着问道。
“锦绣花园小区，距离祥和家园大概三公里。”
周彬连忙说道。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两个位置：“祥和家园在城东，锦绣花园在城南。章大虎跑到城南去作案，说明他们已经转移了据点。章大龙没有跟他一起行动，说明这两人很可能分头行动了。”
说着话，他转过身，看着刘汉道：“刘局，章大虎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章大龙一旦知道他弟弟落网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路。”
刘汉的脸色也变了：“我马上安排人在车站和高速路口设卡！”
“来不及了。”
王文海摇摇头道：“章大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章大龙如果得到消息，恐怕已经跑了。”
事实上。
他的猜测没有错，
等警方通过章大虎的容貌，查到他们住的地方之后，出租屋早已经人去楼空。
屋里只剩下一锅已经凉透的米饭和一碟咸菜，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底烧得焦黑。
“跑了。”
秦俊杰踢了一脚地上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把螺丝刀：“这家伙反应够快的。”
王文海想了想，淡淡地说道：“走吧，咱们去一趟审讯室，先会会这个章大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文海倒要看看，这个章大龙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
东宁县公安局。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章大虎的脸上，让他那张本来就凶悍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他手上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歪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王文海推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隔着烟雾打量着章大虎。
“看什么看？”
章大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说道：“老子不就是偷个东西嘛，至于这么大阵仗？”
“偷东西？”
王文海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道：“你以为你只是偷东西？”
“不然呢？”
章大虎咬着牙说道：“老子就偷了点钱，又没杀人放火。”
可下一秒，王文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祥和家园，四楼，那个十四岁的女孩。”
就在这一瞬间，章大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不知道？”
王文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逼近章大虎：“那你告诉我，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我在家里，跟朋友喝酒。”
章大虎下意识的说道。
“朋友？”
王文海冷笑一声道：“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跟我说你在喝酒？”
章大虎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话。
“章大虎。”
王文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章大虎的心上：“那个女孩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你们抢了东西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
章大虎突然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是我哥！是我哥干的！我只是在外面望风，我不知道他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不知道？”
王文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那你告诉我，你哥做了什么？”
章大虎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手铐碰撞铁椅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章大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章大虎，你听好了。那个女孩被你哥强奸杀害，你是共犯。按照法律，你们两个都是故意杀人罪，谁也跑不掉。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把你哥的行踪交代清楚，我可以向检察院建议，给你争取一个从轻处罚的机会。”
章大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真的？”
“我说话算话。”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会请求法官给你一个机会。”
章大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他说要去市里，投奔一个叫三哥的朋友。那个三哥在市里混的不错，据说给一个搞地产的大老板开车。”
“那个三哥叫什么名字？”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
“我只知道他叫三哥，真名不知道。”
章大虎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老板好像叫什么陈总，说是前段时间家里死人了。”
“陈总？”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刘汉看到王文海出来，走过来问道：“王支队长，章大龙已经跑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以咱们俩的名义，给市局那边打电话，请求协调全市警方对这个章大龙进行搜捕。”
“好。”
刘汉点点头，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之前他对王文海如此年轻就当上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还颇有微词的话，那此时此刻，刘汉是真的心服口服。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强了。
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其实非常的简单，王文海敏锐的察觉到了出现在小区里的陌生人只有章大龙和章大虎兄弟俩，马上锁定了目标。
顺藤摸瓜之下，还真就找到了他们。
只是很可惜，被那个章大龙给跑掉了。
但即便是这个样子，这个案子也已经算是破了，只是差一个人到案而已。
“刘局，我市里那边还有案子。”
王文海没有废话，看着刘汉说道：“东宁县这边接下来的抓捕和取证、审讯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刘汉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这次的案子，多亏你们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文海笑着摇摇头：“咱们都是刑警，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得请你们帮忙呢。”
“保证随叫随到。”
刘汉闻言点头道。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跟刘汉他们聊了几句，便拉着秦俊杰等人坐上了回市里的车。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眉头紧皱着。
不知道为什么，王文海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