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条纹。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混合着远处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的喧嚣声，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王文海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心中默默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经过周末的思考，他决定对郭飞进行一次试探。
昨天晚上在无限酒吧看到的那一幕，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无论是饭店的偶遇，还是酒吧后门的交易，都说明华川县的毒品问题远比表面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而要深入调查这个问题，禁毒大队的内部是否纯洁，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如果郭飞是可信的，那禁毒大队的工作就可以放心地交给他，顺着酒吧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但如果郭飞有问题，那昨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一幕，就可能成为打草惊蛇的导火索，让真正的毒贩子逃之夭夭。
所以他必须试探。
用一种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来验证郭飞的忠诚。
在那之前，王文海先主持召开了局党委工作会议，新班子的分工已经在上周确定下来了，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正式宣布一下，让大家明确各自的职责范围。
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也就是几个新成员的分工调整一下罢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王文海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郭飞的号码。
“老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郭飞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有力。
虽然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但他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干练和利落。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局长，您找我？”
“进来坐。”
王文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郭飞坐下来之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郭，今天晚上有个行动，我需要你配合。”
郭飞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行动？”
“有人举报，无限酒吧存在贩毒行为。”
王文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郭飞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打算今天晚上捣毁那个地方。你从禁毒大队挑十个信得过的民警，晚上八点，带齐装备，在局里集合。”
“无限酒吧？”
郭飞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局长，那个地方我知道，是县里最大的迪吧，老板叫张宏伟，是咱们县里有名的社会大哥。”
说着，他对王文海解释道：“现在负责的经理叫张宏杰，是张宏伟的亲弟弟，据说跟县里的不少领导都有来往。我们以前也接到过关于那里的举报，但每次去查，都查不到什么东西。要么是风声走漏了，要么就是举报的人提供的信息不准确。”
“那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让风声走漏了。”
王文海意味深长地说道：“老郭，这次的行动，我希望你能严格保密。在行动之前，那些民警不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包括你的两个副大队长，也不能说。”
听到这几句话，郭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局长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保密工作是禁毒行动的生命线，这个道理我懂。”
“好，你去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让郭飞离开。
郭飞站起身来，向王文海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着郭飞远去的方向，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刚才观察得很仔细，郭飞在听到“无限酒吧”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中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只有正常的惊讶和疑惑。
他的反应，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正常的警察听到行动任务时的反应，没有任何心虚或者紧张的迹象。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一个真正的内鬼，往往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表演能力。
真正的考验，是在晚上。
如果郭飞有问题的话，他肯定会通风报信的。
王文海坐在那里，他的心中在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郭飞是清白的，希望今天的行动能够顺利成功。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文海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天的文件，但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他的脑海中反复预演着晚上的行动，思考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华川县城华灯初上，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那些夜生活的场所开始热闹起来。
王文海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和手铐，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十名身着便装的民警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都是从禁毒大队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配备了手枪、手铐和对讲机。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抽烟聊天，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表情严肃，目光坚定，等待着行动的命令。
这种纪律性倒是让王文海暗暗点头，看样子郭飞还是很会带兵的。
郭飞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和部署。
看到王文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快步迎了上来：“局长，队伍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王文海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民警：“同志们，今晚的任务目标是无限酒吧。据可靠情报，那里长期存在贩毒行为。我们的任务，就是捣毁这个窝点，抓获犯罪嫌疑人，收缴毒品和赃款。行动过程中，要注意安全，也要注意依法办事，不能有任何违规行为。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
“好，出发。”
王文海摆摆手，直接上了车。
车队很快驶出了公安局大院，沿着夜色中的街道，朝着无限酒吧的方向驶去。
王文海坐在第一辆车上，郭飞坐在后面的车里。
车子当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低吼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闪而过，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