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王文海都没指望刘海川招供。
这种把监狱、看守所当家一样不知道几进宫的亡命徒，根本不可能被攻破心理防线。
一个人如果连生死都看淡的话，那就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了。
所以。
王文海之所以绕圈子绕了这么一大堆，其实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定一下，刘海川他们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找到高晴让他们找的东西。
答案很明显。
这几个人什么都没找到。
之前王文海还有些怀疑，在案情分析会之后，他甚至还去现场找了一圈。
但现在自己已经抓住了高晴，刘海川还是这个姿态，王文海就更加笃定，东西肯定是没有被找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了起来。
案发当天，马德胜和孙桂芬两个人被严刑逼供，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被偷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在王文海看来，这是不合理的。
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还能够保守秘密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水暖工。
所以。
答案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东西。
而高晴在告诉刘海川任务的时候，也没说要他们找什么，只是说让他们去逼问小偷。
等等。
王文海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马德胜和孙桂芬到死都没有把东西交出来？
毕竟如果刘海川等人找上门，一番逼问下，偷的什么东西，他们肯定已经交出来了。
“除非……”
王文海随即意识到，高晴只是让他们追回被偷的东西，而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是什么。
所以，大概率马德胜和孙桂芬是把刘海川等人当作是劫匪了。
面对劫匪，他们当然不会乱说话的。
“真是乱七八糟。”
无奈的摇摇头，王文海想了想，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市公安局的证物科。
“王支队长。”
看到王文海，这边的工作人言客客气气的跟他打着招呼。
“马德胜那个案子带回来的所有物证，都在什么地方？”
王文海开口问道。
当初他们去到马德胜家里之后，发现了一大堆贵重物品，索性就全都带回来了。
“我带您过去。”
物证科的工作人言带着王文海便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拿出来一大堆东西。
“都在这里了。”
对方看着王文海说道：“王支，按照规定，这些物证您只能在监控下查看。”
“明白。”
王文海点点头，便拿出手套带上，开始逐个翻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他忽然被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黄金打造的长命锁，看着份量不轻，可拿在手里，王文海却感觉没有那么重。
简单来说，就是这东西看起来起码得有半斤，但他掂量了一下，却轻飘飘的。
心中一动，李青云拿起那个长命锁仔细端详了起来。
终于。
他发现了猫腻。
这里面好像是真空的。
长命锁的钥匙在那里，王文海拿着钥匙轻轻拧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这长命锁竟然开了！
一张小小的内存卡掉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卧槽！
王文海愣住了，证物科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这东西……”
对方下意识的看向王文海。
“终于找到了！”
王文海站起身，一把拿起那个内存卡，就朝着外面走去：“老刘，这些东西你收拾一下，回头我给你请功。”
“好，谢谢王支。”
老刘点点头，便开始收拾起那些证物。
这都是登记在册的东西，没有人敢随便拿走的，更不要说还有监控摄像头。
………………
王文海这边，拿着那个内存卡，快步来到了刑警支队的办公室。
“支队长。”
看到他过来，程兵和秦俊杰等人纷纷凑过来。
“看看这个。”
王文海兴奋的说道：“这就是刘海川他们要找的东西。”
“啊？”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茫然。
随即猛然间反应过来，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杀死马德胜和孙桂芬，就是为了逼问这个内存卡的下落？”
秦俊杰反应最快，连忙对王文海问道。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说着话。
他冷笑起来，沉声道：“找个读卡器，马上把这里的内容拷贝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是。”
秦俊杰跟程兵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片刻之后。
王文海的办公室。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王文海陷入了沉默当中。
“支队长……”
秦俊杰小心翼翼的说道：“除了我跟老程，没有人看过这上面的内容。”
“我知道。”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两个人说道：“这一次，咱们可是捞到一条大鱼了！”
“可，可这是市长啊！”
一旁的程兵小心翼翼的说道：“怪不得那个马德胜会被杀。”
没错！
就在刚刚，内存卡里的内容被打印了出来，里面赫然是一个账本，上面记录了多年以来刘振南受贿的具体数额和时间。
这下子，所有一切的线索就都串联起来了。
王文海坐在那里，眼神当中闪烁着光芒。
很明显，马德胜和孙桂芬利用做水暖工的机会四处盗窃，无意间偷到了刘振南家里，拿走了装着账本内存卡的黄金长命锁。
刘振南的老婆聂海娟得知这样消息，马上让自己的侄子聂玉书想办法把东西找回来，同时假模假式的报警，免得引发纪委那边的误解。
聂玉书这边得到姑姑的命令，便让高晴去找刘海川办这件事。
结果万万没想到，刘海川这家伙只知道市长家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严刑拷打之下，竟然把马德胜和孙桂芬给打死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王文海赫然发现，自己貌似竟然有了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扳倒刘振南这个市长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程兵和秦俊杰，沉声说道：“内存卡在什么地方？”
“在这里。”
秦俊杰连忙递给了王文海，像是丢掉一块烫手山芋。
这东西里面装着市长受贿的证据不假，可问题在于，他只是个科级干部，市长是什么级别？
那是堂堂的正厅级，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牵扯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之间的斗争，秦俊杰很清楚，现在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前的王文海那种本事，人家背后可是站着省委高官的。
“你们俩交出所有的通讯工具。”
王文海拿着内存卡，用严肃的目光看着秦俊杰和程兵说道：“就留在我的办公室里，两个人互相监督，哪怕是上厕所吃饭，都要一起。”
“明白了。”
程兵和秦俊杰对视了一眼，一起点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