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突然改变让整个突击小队的气氛骤然绷紧。
没有时间做多余的解释。王丰的指令通过洛氏的特殊渠道迅速传达到每一个旧部。
丑时一刻。
八名突击小队成员在距离西门三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底部分批汇合。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矿渣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正好掩盖了众人身上的灵力波动。
王丰蹲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矿石后面，天心系统的感知向着西门方向延伸。
五十丈的距离，刚好能触及西门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线。
“有变化吗？”凌媛在旁边低声问。
“暗卫的巡逻路线改了。”王丰闭着眼睛，脑海中分析着系统传回的数据。“原本两组交叉巡逻，现在变成了三组。间隔时间从一炷香缩短到了半炷香。孟期的情报里没提这个。”
“‘深渊’在收网。他在逼我们往里跳。”洛氏的独臂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黑暗中没有反光。
“大祭司去东部海域，带走了一部分核心资源。”王丰睁开眼。“内城现在是个空壳子，但这个空壳子里装满了炸药。‘深渊’想用这城炸药把我炸出来。”
“那寅时三刻的校准窗口还存在吗？”王铁匠摸了摸手里的黑铁锤。
“存在。阵法运行的底层逻辑改不了。哪怕他知道我们要来，寅时三刻禁制依然会下降四成。”王丰站起身。“但进去之后的阻力，会比我们预想的大得多。”
他看向众人。
“这不再是一次潜入。这是一场硬仗。”
没有人退缩。老陈瞎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透着狼一样的凶光。李瘸子活动了一下残腿，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王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警报。
天心系统的界面亮起红光。
【警告：检测到渊底信号共振增速异常。】
【当前增速为两百个周期前的一倍。】
【共振频率呈非线性加速状态。】
【重新计算隐匿剩余时间：三十一小时。】
王丰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三十一小时。
比预期的六十三小时直接砍掉了一半。
渊底那个东西，苏醒的速度加快了。为什么？是因为大祭司在海底祭坛的动作？还是因为自己距离内城越来越近，天心碎片的辐射引起了对方的感应？
没有时间去深究原因。
“情况有变。”王丰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们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天半。不管里面有什么陷阱，必须在三十一个时辰内解决问题。否则，不用‘深渊’动手，渊底那个东西自己就会爬出来。”
凌媛看出了王丰眼底的紧迫。
“怎么打？”
“原计划不变。分两路。”王丰迅速调整思路。“但速度要快。凌媛，你那边的动静越大越好。给我争取时间。我拿到东西，或者弄清楚下面的情况，立刻发信号。不要恋战。”
“明白。”
丑时三刻。
距离寅时三刻还有整整一个时辰。
王丰给渡厄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动手。】
外城北区。
一处偏僻的物资集散点。
渡厄穿着一身破烂的散修袍子，坐在一个堆满废弃阵盘的角落里。他面前摆着一个酒葫芦，手里的刻刀正在一个废弃阵盘上划弄。
接到王丰指令的瞬间，他手里的刻刀停了。
他把酒葫芦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劣质水酒顺着喉咙流下去，像刀子一样刮着食道。
“二十年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把酒葫芦砸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快速结印。
集散点地下的泥土中，十二个预设的干扰阵法同时被激活。
这不是爆炸。这是一种针对暗卫通讯网络的灵力风暴。
无形的波纹以集散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暗卫腰间的传讯玉符纷纷爆裂。高塔上的警戒法阵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后灵光熄灭。
整个北区的感知网络在三息之内彻底瘫痪。
“什么情况？！”
“通讯断了！”
“有敌袭！”
暗卫的吼声在夜色中响起。
紧接着，东区、南区、西区。
潜伏在四个区域的二十六名旧部同时发难。他们没有集中攻击一个目标，而是化整为零，烧毁物资仓库，破坏巡逻路线，甚至直接袭杀落单的暗卫。
外城乱了。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沉渊城灰暗的天空。
内城城墙上。
负责守卫的暗卫统领看着外城的火光，脸色铁青。
“城主有令，外城无论发生什么，内城守卫不得调动一兵一卒！死守城门！”
统领的吼声在城墙上回荡。
但他没注意到，城墙下方的阴影里，有十个人正在快速靠近西门。
寅时二刻。
外城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王丰带着突击小队，已经贴到了西门外围的禁制边缘。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十丈，就是那道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禁制墙。
“还有一刻钟。”王丰盯着禁制表面的灵力流转。“准备。”
天心系统在疯狂运转，分析着禁制的每一个节点。
三十一小时的倒计时在视野边缘跳动。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王丰深吸了一口气，把太阳法则的灵力缓缓凝聚在指尖。金色的光芒被他死死压制在掌心，没有泄露分毫。
寅时三刻。
到了。
禁制墙上的淡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颜色变暗。
灵力输出强度下降四成。
“走！”
王丰低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右手指尖的金色光芒爆发，化作一根尖锐的法则之锥，精准地刺入了禁制墙上一个极其微小的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啦”声。像利刃划破裂帛。
禁制墙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裂口。
“进！”
凌媛第一个冲了进去，洛氏紧随其后。
老陈、李瘸子、王铁匠……
八名旧部鱼贯而入。
王丰走在最后。他跨过裂口的瞬间，反手一抹，太阳法则的余波将裂口的边缘强行合拢。
禁制自动修复，淡蓝色光芒重新恢复平稳。
整个过程不到十二息。
城墙上的暗卫统领还在盯着外城的火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脚下，十个煞星已经进入了内城。
内城。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比外城高了数倍。
街道宽阔，建筑整齐，但死气沉沉。
王丰站在阴影里，看着前方犹如巨大迷宫般的内城建筑。
“分头行动。”
他看向凌媛。
凌媛没有说话，重重地点了下头，带着洛氏和四名旧部，迅速消失在东侧的街道中。
王丰转过头，看着剩下的三人。
“走。去渊底。”
三十一小时。
倒计时继续。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沉渊城的风暴，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