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投影上江寒烟的脸。
她笑得多灿烂，多自信。
过了好一会儿，傅尘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行。
他不能这么想。
他傅尘是什么人？傅氏集团的掌舵人，商界的帝王。
他不能认输！
没错，他确实对江寒烟不够好，忽视了江寒烟。
但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傅氏集团太忙了。
他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大大小小的会议，数不清的决策，还有那些尔虞我诈的商场争斗。
他哪有时间去哄一个女人开心？
江寒烟在江家受欺负？他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能怎么办？那是江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怎么插手？
再说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她不主动说，他怎么可能知道？
傅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不是不想对她好，是真的顾不上。
傅氏集团几千号人等着他吃饭，他能天天围着一个女人转吗？
他这么想着，心里的那点愧疚慢慢淡了。
对，就是这样。
他有苦衷的。
是你自己不会争取，怪不了别人。
他这么想着，心里的那点痛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理直气壮。
但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间里，撒老师又开始搞事情了。
直播现场，气氛正热烈。
撒老师站在江寒烟身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他看了看江寒烟，又看了看裴泽，忽然开口说：“刚才寒烟这首歌，唱的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但我想问一个比较难的问题。”
裴泽笑着说：“撒老师请说。”
撒老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江山和美人真的冲突了呢？就像历史上的那些故事——唐玄宗和杨贵妃，周幽王和褒姒，商纣王和妲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江山和美人，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弹幕也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裴泽，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撒老师接着说：“历史上那些帝王，最后都选择了江山。唐玄宗在马嵬坡赐死了杨贵妃，周幽王虽然烽火戏诸侯，但最后也是丢了江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裴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平静，很坦然。
“撒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转过头，看向江寒烟。
江寒烟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裴泽说说：“历史上的那些故事，我不想去评判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如果是我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我会选择保护我心爱的人。”
直播间瞬间炸了。
“江寒烟选美人！”
“天哪，这也太敢说了！”
“但她说的有道理啊，江山没了可以再打，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撒老师眼睛一亮：“哦？为什么？”
江寒烟笑了笑，说：“因为江山是并不是一个女人能丢的，也不会因为杀一个女人而夺回江山，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倘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江山社稷。”
“说得好！”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弹幕一片夸赞。
江寒烟心中感动，她看向裴泽，裴泽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眼神里都是温柔。
“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在人前表演，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 恐怕人人都会选择江山。”
也有黑粉不以为然道。
裴泽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他看着江寒烟，眼神认真而深情：“我会选择保护心爱之人，并非一句空话，那我也想用一首歌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首《天下》，送给大家。”
歌名一出，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天下》？这歌名好大气！”
“裴泽这是要唱什么？和江寒烟呼应吗？”
“期待期待！裴泽的歌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裴泽站在故宫的红墙前，身后是巍峨的宫殿。
工作人员递上一把古琴，裴泽接过来，盘腿坐在地上。
古琴横放在膝上，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和身后的红墙金瓦融为一体。
前奏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热闹的伴奏，而是单纯的古琴声。
叮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像是水滴落入深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古琴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那旋律不是欢快的，也不是悲伤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深情。
就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月亮诉说心事。
琴声越来越密，像是在描绘一幅画面——烽烟四起的战场，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但在这激烈的战场画面中，古琴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和温柔。
然后，一阵笛声加入进来。
笛声悠扬，像是在烽烟中开出的一朵花。
古琴和笛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深沉，一个清亮。
整个前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一片废墟中，看到了一抹绿色。
绝望中带着希望，冰冷中带着温暖。
裴泽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前奏吸引了。
一位音乐人感叹道：“这个前奏绝了。古琴和笛子的搭配，完美地表现出了烽烟和柔情的对比。裴泽对音乐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弹幕也纷纷刷屏：
“这个前奏好好听！”
“古琴的声音太有韵味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副歌了！”
前奏结束，裴泽开口唱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和古琴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这两句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寻找爱情就像在大浪里淘沙一样艰难。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但遇见她的那一刻，就像是春天的水面上倒映着梨花，那么美，那么纯粹。
裴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在说：就算整个世界都在打仗，但遇见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美的风景。
他继续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
痴痴牵挂”
唱到这里，裴泽的声音微微颤抖。
挥剑断天涯——为了你，我可以斩断和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相思轻放下——但放不下的，是对你的思念。
梦中我痴痴牵挂——就算在梦里，我也牵挂着你。
江寒烟站在一旁，看着裴泽，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裴泽的声音变得有力起来，带着一种决绝：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这几句歌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所有人心里。
顾不顾将相王侯——我不管什么王侯将相。
管不管万世千秋——我也不管什么千秋功业。
求只求爱化解——我想要的，只是用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裴泽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定：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爱更爱天长地久——我要的是和你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我要的是你似水的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谁在乎这天下是谁的？
裴泽真的愿意放弃江山，保护心爱之人，
此刻再无人怀疑裴泽的承诺。
唱到这里，裴泽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对一个人轻声诉说：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这句话太绝了！”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这才是真爱啊！”
“裴泽这是在用整首歌告白！”
裴泽的声音继续：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只为她袖手天下——为了她，我可以放弃整个天下。
这句歌词一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裴泽对江寒烟的感情。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一种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决心。
间奏响起，古琴和笛声再次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的旋律比之前更加深情，像是在诉说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裴泽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歌曲重复！
裴泽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他的眼神里满是深情，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江寒烟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裴泽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他坐在那里，看着江寒烟，微微喘着气。
阳光洒在他身上，古琴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裴泽这首歌绝了！”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这句话我要刻在心里！”
“裴泽对江寒烟的感情，全在这首歌里了！”
“这才是真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放弃一切！”
撒老师走上前，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看着裴泽，认真地说：“裴泽，这首歌，是我听过最深情的一首歌。”
裴泽站起来，把古琴交给工作人员。
他看向江寒烟，嘴角带着笑意。
江寒烟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那份深沉的感情。
直播间里，音乐人们纷纷发表评论：
“这首歌的旋律太美了。古琴和笛子的搭配，完美地表现出了烽烟和柔情的对比。裴泽的唱功也在进化，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情，能直接唱到人心里去。”
“而且歌词写得太好了。‘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这句话，说出了多少男人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
“《天下》这首歌，会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它的旋律多好听，而是因为它说出了一个真理——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那个愿意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弹幕也纷纷刷屏：
“裴泽江寒烟在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江山和美人，裴泽选了美人，这才是真男人！”
---
但此刻，坐在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的傅尘，却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裴泽唱的每一句歌词，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顾不顾将相王侯，管不管万世千秋”——他顾了，他也管了。
他顾着傅氏集团的利益，管着几千号人的饭碗。
但他从来没有顾过江寒烟的感受。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他从来没有想过为江寒烟放弃什么。
他甚至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傅尘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他想起那些年，傅爷爷逼他和江寒烟订婚的时候。
他是什么反应？
他一开始拒绝了。
他说江寒烟配不上他。
他说他不想被一段婚姻束缚。
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不是因为爱江寒烟，而是因为傅爷爷用傅氏总裁的位置逼他。
他选择了江山。
第二次，爷爷逼他和江月月隐婚的时候。
他面对爷爷的威逼，再一次选择江山。
每一次，他都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做选择。
他都选择了江山。
傅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但他心里很空。
他忽然想起裴泽唱的那句歌词：“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是啊，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但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爱了。
因为他亲手把那个爱他的人，推开了。
傅尘闭上眼睛，手捂着脸。
“那些把江山丢了还把责任推给女人的，根本就不配叫帝王。”江寒烟的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不就是那种人吗？
难怪江寒烟放弃了他！
是他不配！
而面对裴泽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江寒烟。
原本他还以为裴泽是一个小人，偷走了江寒烟的心。
现在他才意识到。
是他不如裴泽！
他输了！
输了爱情，更输了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