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又像是在说自己的心事。
“白娘子和许仙成亲之后，原本以为可以相守一生。可人妖殊途，这段姻缘终究不被世俗所容。法海和尚以斩妖除魔为名，处处刁难白娘子，他告诉许仙，他的妻子是一条蛇妖。”
江寒烟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说话的节奏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许仙一开始不信。可法海给了他雄黄酒，让他去试探白娘子。端午节那天，许仙劝白娘子喝下了雄黄酒，白娘子现出了原形，许仙当场被吓死了。”
直播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依然在攀升，可弹幕的数量却肉眼可见地减少了——所有人都在听，都在等，都在沉浸在她编织的那个古老又悲伤的故事里。
“白娘子为了救活许仙，冒着生命危险去昆仑山盗取仙草。她九死一生，终于把许仙救活了。”
江寒烟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傅氏大楼内，裴泽心头一颤，虽然他知道这是白蛇传的故事。
然而他却想得更多。
曾经他出车祸重伤，甚至医生说他有瘫痪的风险，也是江寒烟亲自将他照顾痊愈。
那岂不是说江寒烟如同白娘子救活许仙一样，救了他。
然而许仙没有辜负白娘子，而他却辜负了江寒烟。
“后来法海把许仙骗到了金山寺，软禁起来。白娘子为了救回丈夫，水漫金山，伤害了无数无辜的生命。最终她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下。”
她的话语平静，让人忍不住代入其中，感受这段感人又伤感的爱情。
弹幕开始有人感慨了。
“白娘子太苦了，为了爱情付出了一切，最后却被镇压在塔下。”
“法海凭什么管人家的事？人妖恋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事了。”
“这就是爱情的现实吧，总有人要拆散你们。”
“白素贞等了一千年才等到许仙，结果还是没能好好在一起。”
江寒烟看着弹幕，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爱情之路从来都不好走。古人如此，现实亦如此。”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直播间里很多人的心都被戳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网友们纷纷联想到了江寒烟的经历，她和傅尘那九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和伤害，等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
而现在她和裴泽在一起，两个人在音乐上互相成就，感情也越来越好。可这段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网上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止过，有人说她是为了报复傅尘，有人说她和裴泽只是炒作，有人说她配不上裴泽，也有人说裴泽配不上她。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时时刻刻悬在他们的感情上空。
“其实不管是白娘子和许仙，还是现实中的我们，想要得到一份真爱，都得经历很多磨难。”江寒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通了的事情。
江寒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白娘子被镇压在雷峰塔下，许仙在塔外守着她。一个在塔里出不来，一个在塔外进不去。明明相爱的人，却被一座塔隔开了。”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镜头，又像是透过镜头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这就是爱情。哪怕你等了一千年，哪怕你付出了所有，最后还是可能被现实打败。”
直播间里的弹幕少了很多，网友们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飘过几条，也都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寒烟姐姐这是在说自己吧。”
“想起她和傅尘那九年了，明明在一起，却一直被伤害。”
“九年啊，等一个不回头的人，比白娘子还苦。”
“现在和裴泽在一起，也不容易，网上多少人说她。”
“爱情这条路，真的太难走了。”
江寒烟看着弹幕，笑了笑，那个笑容有点勉强，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像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了心底。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像是从回忆的泥沼里挣脱了出来。
“哪怕是再有神仙的年代，天也不懂情。”
这句话说得笃定，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人得出的最终结论。她的目光扫过镜头，扫过直播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裴泽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也没有躲闪，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一首《天也不懂情》送给大家！”江寒烟道。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天也不懂情？这歌名听着就虐。”
“新歌，又是一首新歌？”
“我有预感，这一定是一首金曲。”
“废话，江寒烟的歌曲哪一首不是金曲。”
“不，我的意思是这一首不一样。”
音乐声响起，前奏是悠扬的笛声，像是风从远处吹过湖面，带着一点凉意，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惆怅。
江寒烟的声音同步传来道：“这首歌是合唱，在这里我邀请几个朋友。”
她的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弹出了几个连接请求。她一一通过，很快，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成了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张在华语乐坛举足轻重的面孔。
“啊！天后林雪！”
“性感教主夏悦琳！”
“甜心教主周晴！”
“还有后悔王子潘宇。”
看着四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直播间，所有粉丝顿时躁动起来。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如果不关掉弹幕根本看不清人脸。
这可是当年乐坛风头正盛的几人，再加上江寒烟和裴泽，都为这一首合唱而来。
林雪，华语乐坛公认的天后，拿过金曲奖最佳女歌手，平时难得露面，现在正在冲击国际市场。
夏悦琳，以性感形象著称，唱功却丝毫不含糊，是无数宅男心中的女神。
周晴，甜心教主，嗓音甜美清澈，江寒烟的化身。
潘宇，后悔王子，以渣男替身成名，嗓音沧桑有力，唱尽了男人的心酸。
这怕是排面最高的一首合唱。就算是春晚，也未必能同时请到这几个人同台。
而现在，他们因为江寒烟的一句话，全都出现在了同一个直播间里，只为合唱这一首歌。
“大家好，这首天也不懂情！我很喜欢。”
林雪率先开口，声音清亮，一如既往的天后气场，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柔和。
“大家好我是夏悦琳。”
夏悦琳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锁骨精致，妆容精致，可眼神里却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她平时在舞台上总是走性感路线，可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认真对待音乐的歌者。
“我是周晴！”
周晴笑得甜甜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是潘宇，很荣幸能和寒烟姐合唱！”
潘宇的声音低沉，他是渣男替身，最后很低调。
四人一一打着招呼。
尤其是潘宇，更是心中激动。
他加入江寒烟工作室简直是最正确的选择，江寒烟人在西湖，竟然还能想着他。
他看了这首《天也不懂情》简直是经典中的经典歌曲。
前奏笛声悠扬，像是风从远处吹过湖面，带着一点凉意。
就在此时，一道合唱传来。
“云淡风轻，一轮江月明！”
直播间内，所有人顿时头皮一麻。
这合唱中，有江寒烟的空灵、裴泽的浑厚，周晴的甜美，夏悦琳的性感。
更有天后林雪的清亮，也有潘宇的流行唱法。
几种当世最顶级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所起的化学作用，如同酿造成顶级的美酒，让所有人都为之迷醉。
就在此时，江寒烟空灵的独唱再度传来。
“漂泊我此生任多情！”
江寒烟的空灵的歌声，和一众合唱简直是形成了绝妙的反差，更让这首歌凭空增添几分韵味。
合唱声再度传来：
“几分惆怅，惆怅有几分！”
歌词回旋，将那种惆怅无奈的情绪表达得入木三分。
“独让我自怜水中影”
江寒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天上的月亮。那种孤独感顺着歌声传出来，让人的心跟着往下沉。
林雪接着唱：
“甜蜜往事浮现在心底啊
多少回忆锥痛我的心啊！”
林雪的声音比江寒烟厚一点，唱到“锥痛我的心”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像是把伤口撕开给人看。
裴泽唱到：“我是不是牵挂都为你
怪我爱得浓时，却不懂情”
周晴接过来：
“好梦易醒，易醒是好梦
留不住转眼成烟云
夏悦琳继续唱道：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
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夏悦琳的声音空灵，唱道“我问天呀”的时候，声音往上扬，像是在质问老天爷，可老天爷没有回答她。
…………………
几个人在直播间内，一人唱一段，声音交织在一起，
弹幕彻底疯了：
“我的天，这阵容太豪华了。”
“要是平时个人合唱，这得多少钱才能请到啊。”
“江寒烟、林雪、夏悦琳等人都是华语乐坛最优秀的歌手同台，这是要封神啊。”
“每一句歌词都像刀子，扎得我心口疼。”
“甜蜜往事浮现在心底啊，多少回忆锥痛我的心啊……这句歌词太真实了。”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老天爷真的不懂情。”
几个人继续合唱，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浓。
到了副歌部分，那浑厚的合唱声再起：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
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几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往上推，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问自己。
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我哭了，真的哭了。”
“这歌太虐了，太虐了。”
“爱情这条路太难走了，爱得越深，伤得越重。”
“是不是天也不懂情？老天爷要是懂情，就不会让有情人分开。”
“想起我前任了，在一起三年，最后还是分了。”
“怪我爱得浓时却不懂情……这话说得太对了。
傅尘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他听到了那句歌词。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他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句歌词简直是唱到了他的心坎里，简直是他目前处境的写照。
他也在问天。
天也不应他。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的江寒烟。她站在那里，和林雪、夏悦琳等人一起唱歌，脸上的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不是不爱，是彻底放下了。
傅尘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那首歌。
每一句歌词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甜蜜往事浮现在心底啊
多少回忆锥痛我的心啊！”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围着他转的样子，想起她对他做的那些讨好往事。
当然！
他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曾经伤害江寒烟的蠢事。
那些回忆现在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
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傅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懂不懂情他不知道，但他懂了。
懂了，也晚了。
直播间里，歌唱完了。
江寒烟、林雪、夏悦琳等人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弹幕还在刷屏：
“这首歌太经典了。”
“几人合唱，华语乐坛最强阵容。”
“每一句歌词都让人感慨。”
“真爱难寻，更难守。”
江寒烟看着弹幕，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爱情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她顿了顿，又说：“但正因为不好走，才更值得珍惜。希望大家都能找到那个愿意陪你走这条路的人，也希望找到的人，能好好守住。”
裴泽在旁边点头：“天不懂情，但我们要懂。”
“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纷纷在弹幕里送上祝福：
“希望寒烟姐姐和裴泽好好的。”
“希望所有人都能找到真爱。”
“珍惜眼前人。”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傅尘看着屏幕前恩爱的二人，再也看不下去，关掉了手机。
他坐在空荡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那句歌词还在他脑子里转。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