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肩头的漆黑肉球微微蠕动，那粘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与冰冷：
“放心，路西法。一时的得失，无需挂怀。这腐朽世界的终局……早已注定。唯有孕育万物的混沌与虚空，才是永恒的归宿。克苏鲁的意志……终将覆盖一切。”
集训营操场，晨光熹微。
冰冷的晨风卷起细小沙尘，吹拂着演武台下方一张张写满紧张与警惕的脸庞。
卢宝柚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如同从深水中挣扎而出。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王龙等教官如临大敌般按着武器，新兵们惊恐未褪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刚刚引爆了炸弹的怪物。
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一股冰冷、强大、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不好意思啊~”
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将他从茫然中拽回。
卢宝柚猛地抬头，只见那抹刺目的猩红身影不知何时已蹲在自己面前，铜钱面罩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你的……呃，就是路西法那老鸟人硬塞给你的神墟，”李葬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弄丢了一件衣服，“被道爷我……一个不小心，整没了~”
卢宝柚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
神墟……没了？！
那股如臂使指、却又如同枷锁般束缚着他的堕落神力……真的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果然，那如跗骨之蛆的神明烙印与力量源泉，已然荡然无存！
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感，伴随着一丝空落，瞬间席卷全身。
“不过嘛，”李葬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玩味，“这下子，你好像只能选道爷给你的第二个选择了哦？嘿嘿~”
卢宝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
他挺直脊背，那双惯常冷峻的眼眸中，此刻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火焰：
“我本就打算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
“当初路西法找上我，何曾问过我的意愿？！神明意志，凡人只能俯首！但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我要让他也尝尝……被人威胁、被人掌控命运的滋味！”
“少年！有想法！”
李葬铜钱面罩下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兴奋地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卢宝柚的肩膀，用力搂了搂，猩红袖袍几乎将对方半个身子都裹了进去，声音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蛊惑，
“不过嘛……威胁人这种低级趣味，格局太小啦！太直白，不够‘艺术’！不如……”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猩红的瞳孔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精光，
“……加入道爷的‘坐忘道’！咱们一起‘耍人’！那才叫一个其乐无穷、回味悠长啊！嘿嘿嘿……”
“道爷！使不得！”
李葬话音未落，一声带着焦急的断喝猛地响起！
王龙如同猛虎扑食般从侧面冲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抓住李葬那只搭在卢宝柚肩上的猩红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往后猛拽！
“哎哎哎！老王！你干啥！撒手！”
李葬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嚷嚷起来。
王龙死死抓着李葬的胳膊，如同护崽的老母鸡，眼神警惕万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
“叶司令三令五申！坐忘道现在人！够！多！了！守夜人各个小队都快被薅秃了！不能再让您这么‘拐’人了！卢宝柚是守夜人的好苗子，得留在正道上！”
他特意加重了拐字，显然对李葬的挖墙脚行为深恶痛绝。
“拐？道爷我这叫‘邀请’！‘人才引进’！懂不懂？”李葬撇撇嘴，用力甩开王龙的手，一脸你不懂欣赏的嫌弃表情。
他不再理会王龙，转身重新面向卢宝柚，猩红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
嗡！
演武台坚实的地面上，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叠！
一本本材质各异、散发着古朴或奇异气息的卷轴、玉简凭空浮现，有的封面烙印着狰狞的兵戈图案，流淌着铁血煞气。
有的表面缠绕着细密的蓝色藤蔓虚影。
有的则如同纯粹的能量结晶，内部仿佛有雷光闪烁！
同时，数个造型古朴、表面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宝箱哐当几声稳稳落地，箱盖微启，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七彩光晕！
一股混合着书卷气、草木清香、金属锐意以及纯粹能量波动的奇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清晨冰冷的空气都搅动得躁动不安！
“来来来，别听老王瞎叨叨！”
李葬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如同最殷勤的掌柜，指着地上琳琅满目的宝贝对卢宝柚道，
“这些可都是道爷我压箱底的‘好货’！功法秘籍，奇异宝物，包罗万象！童叟无欺，任君挑选！随便挑，随便选~道爷给你打个‘内部友情价’！”
卢宝柚的目光瞬间被地上那堆散发着非凡气息的物品牢牢吸住！
饶是他心性冷峻，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先是触碰了一下那本封面烙印着血色兵戈图案、散发着浓烈煞气的厚重典籍。
“这个……‘兵家功法’？是做什么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探寻。
“哦，这个啊~”
李葬蹲到他旁边，猩红袖袍扫过地面，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家常菜，
“炼煞气，锻体魄！讲究的就是一个‘以战养战’，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己身，越战越勇！杀气越重，威力越猛！啧，跟你这冷冰冰的小脸，还有那股子狠劲儿，绝配！”
他猩红的眼眸在铜钱孔后眨了眨，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卢宝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随即被旁边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锤头缠绕着细密银色雷弧的虚幻锤影所吸引。那锤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一种仿佛能砸碎山岳的沉重威压。“那这个……‘昊天锤武魂’呢？又是什么？”
“武魂？嘿！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李葬来了精神，手指虚点着那锤影，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嗯，非常独特的‘伴生禁墟’！不需要觉醒，直接赋予！威力嘛……嘿嘿，开山裂石只是等闲！修炼方式也跟咱这边的路子不太一样，得靠猎杀神秘积累‘魂环’提升，盏境十年，池境百年，川境千年……以此类推，潜力无穷啊！”
他眉飞色舞，仿佛在推销绝世珍宝。
“……”
卢宝柚的目光在几样物品间来回扫视，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动的力量波动，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凡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