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宝柚的瞳孔因极致的惊愕而瞬间放大!
他看着李葬那双近在咫尺、仿佛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猩红眼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弱于神明代理人的力量?这疯子……他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难道他真掌握着某种能比肩神明的秘密?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恶劣到极致的陷阱?
巨大的诱惑与深不见底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怎么样?”
李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卢宝柚剧烈波动的眼神,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选好了吗?道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卢宝柚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艰难地转动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震惊、或恐惧、或隐含期待的脸庞,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我……”
然而,就在他即将做出抉择的刹那,
异变陡生!
卢宝柚那双原本充满挣扎与惊愕的眼眸,骤然间失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色彩!
如同被最浓稠的墨汁瞬间浸染,化作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九幽炼狱的冰冷、堕落、却又带着睥睨众生般傲慢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他瘦削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轰——!
实质般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操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境界稍弱的新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踉跄后退,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月光仿佛被这气息污染,变得粘稠而晦暗,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嗬……嗬嗬……”
一个完全不属于卢宝柚的、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在深渊中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六片巨大、漆黑如墨的羽翼,猛地从卢宝柚背后撕裂衣物,轰然展开!
每一片羽翼的边缘,都燃烧着妖异而冰冷的暗红色火焰,火光跳跃,将周围扭曲的光影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所有人——退!!!”
王龙的咆哮声带着撕裂喉咙般的凄厉,瞬间划破死寂!他目眦欲裂,全身肌肉贲张,如同面对洪荒巨兽,
“路西法!是路西法的意志投影!快退开!!!”
教官们反应极快,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灵力光芒闪烁,形成一道道脆弱的屏障,同时不顾一切地将身边的新兵向后猛推!
整个操场乱作一团,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唯有那抹猩红,依旧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地伫立在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慌什么?”李葬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漫不经心,猩红袖袍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恼人的蚊蝇,
“有道爷我在这儿站着呢,天塌不下来~”
他不仅不退,反而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堕落神威,又向前踏了一小步!
距离那被路西法意志彻底占据的“卢宝柚”躯体,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羽翼上暗红火焰散发出的、灼烧灵魂的阴冷。
“凡人……”
卢宝柚,或者说路西法的投影,缓缓抬起那张被漆黑魔气笼罩的脸庞,那双纯黑的、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眼眸死死锁定李葬,每一个字都如同裹挟着地狱的硫磺与寒冰,
“胆敢……插手吾之事务……汝……在寻死么?”
那声音不再是卢宝柚的清冷,而是充满了神明的威严与绝对的漠视,如同高高在上的主宰在宣判蝼蚁的命运。
李葬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铜钱面罩下反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玩味的嗤笑。
他微微歪头,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狡黠光芒,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看透结局的拙劣表演。
“啧,道爷我原本就挺纳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清晰地穿透了路西法的神威,钻入对方耳中,
“沧南这盘棋的走法都变了样,你这老鸟人怎么还死盯着卢宝柚这小棋子不放呢?”
他故意顿了顿,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切割开对方深藏的意图。
紧接着,李葬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嘴唇凑到了‘卢宝柚’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耳畔!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耳语,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如果道爷我没猜错的话……你让他找的,压根儿不是什么死物‘东西’吧?” 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如刀,“你是让他……‘找人’!对不对?”
李葬的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为了确保你这小信使不会‘迷路’,或者……‘叛变’,你早就在他灵魂深处,悄悄埋了颗‘遥控炸弹’吧?方便你这位老板随时查岗,甚至……亲自下场!”
他的尾音拖长,充满了赤裸裸的嘲弄,
“道爷我……猜得可还‘准’啊?路西法大人?”
“!!!”
路西法那双纯黑的、仿佛蕴含无尽深渊的眼眸,在听到“找人”二字时,瞳孔深处猛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而当李葬精准无比地戳破灵魂禁制的存在时,那波动瞬间化作了难以遏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惊骇!那张被魔气笼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震惊的裂痕!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与【黑山羊】的密谋,是跨越位面、在绝对隐秘中进行!
这个蝼蚁般的凡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可能连目标是谁都一清二楚?!
“呵……”
看着路西法投影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李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胜利者愉悦的轻笑。
铜钱面罩下,嘴角咧开的弧度近乎残忍。
“看样子,道爷我好像……不小心猜中了你的‘小秘密’呢~”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想找‘混沌’和‘门之钥’那两个老阴比?想把爪子伸进大夏,搅风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