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那一战,大夏神复苏……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忌惮!”
叶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但这份忌惮,还不足以让他们亲自下场,赌上神国的根基!他们摸不清大夏神如今恢复了几成实力,更忌惮天庭……”
他猛地站起身,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安宁的山川,这景象与他口中描述的危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所以,这些代理人……”
叶梵背对着左青,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实质的怒意,
“就成了他们最廉价、最安全的‘先锋军’!用我们大夏人的性命,消耗我们大夏的力量!给这片土地制造恐慌和混乱!成功了,他们坐收渔利;失败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爆射,
“死的也不过是被他们蛊惑、被他们赐予力量的大夏人!对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外神而言,不过是损失了几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连皮毛都不会伤到!”
这冷酷的算计,如同最恶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左青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憋屈在胸腔中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战意:
“既然这样,我们何必被动挨打?大夏神已然复苏,更有周平、夏思萌两位新晋人类神明坐镇!我们何不……主动出击?集中力量,直捣黄龙!让那些外神也尝尝战火烧到神国门口的滋味!”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
叶梵看着左青眼中燃起的战火,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沉重而复杂的苦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千钧的无奈。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叶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夏神复苏,根基未稳。他们最主要的使命,是重建天庭秩序,积蓄力量,应对高悬于月球之上的克苏鲁诸神!那是关乎整个星球存亡的终极威胁!”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语气凝重无比,
“召回轮回中散落的神魂,修复天庭破损的根基,应对‘天上’的窥伺……这些,已经牵扯了他们绝大部分的精力与神力。哪还有余力跨海远征,去攻打其他神系的老巢?”
他重新坐回那张沉重的办公椅,椅背发出细微的呻吟。
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报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场仗……”
叶梵的声音恢复了总司令特有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终究还是要靠我们大夏人自己来打!靠守夜人的刀,靠亿万同胞凝聚的意志!”
左青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热血并未冷却,却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的目光扫过叶梵的桌面,不经意间瞥见一份被压在众多文件之下、只露出一角的报告。
封面上,‘王明平考核表现’几个字清晰可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总司令,那李葬……您把他放在新兵营当总教官,是不是有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将如此重要的战力仅仅用于训练新兵,是否太过“大材小用”?尤其是在这外神代理人蠢蠢欲动、风雨欲来的时刻。
叶梵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那抹沉重的苦笑瞬间化开,变成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释然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把他按在那里训新兵,是浪费了?”
叶梵直接点破了左青的心思,语气却异常平和。
他拿起那份关于王明平的报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集训营操场上那抹熟悉的猩红身影。
“左青啊……”
叶梵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那小子……从觉醒禁墟开始,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在集训营被古神教会盯上,在136小队卷入各种风波,在斋戒所里挣扎求生,在迷雾深处搏命,在阿斯加德神域搅动风云……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踩着刀尖,哪一刻不是在生死边缘游走?”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带着深深的感慨:
“他替守夜人提供了多少禁物丹药?多少老爷椅?多少替死符?多少次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他疯疯癫癫的外表下,为大夏背负的东西,不比任何人少!他流的汗,受的伤,经历的绝望和疯狂……我们都看在眼里。”
叶梵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古神教会暂时蛰伏,大夏神复苏,外部压力虽然还在,但至少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让他安安稳稳地在集训营待着,远离那些血与火的厮杀,远离那些神明博弈的漩涡中心……教教新兵,看看,搞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叶梵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宠溺的弧度,
“这难道不是他应得的吗?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这是他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疯癫’,为我们大夏拼出来的片刻安宁!这是我们……欠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王明平考核表现”的报告上,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
“况且……”
叶梵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和欣赏,
“你觉得让他当这个总教官,真的只是休息?你忘了他是谁了?让他去训新兵?嘿嘿……”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仿佛已经预见了集训营里鸡飞狗跳又暗藏玄机的盛况,
“我敢打赌,他当这个总教官,比让他去砍十个外神代理人……还要‘合适’!还要能折腾出‘花样’来!等着看吧,这一届新兵……有‘福’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