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沈青竹消失、百里胖胖翻窗而出的下一秒,死寂的宿舍楼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轰然炸开!
“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尖叫猛地从某个房间爆发,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和极致的恐惧。
“鬼!有鬼啊!!救命——!!”
“新兵宿舍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教官!教官救命!!”
“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我不集训了……呜呜呜……”
“……”
凄厉的哭喊、变了调的求救、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身体撞翻桌椅的乒乓乱响……无数种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栋漆黑的大楼。
窗户玻璃被惊恐的手掌拍得砰砰作响,门板被无意识地撞击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属于恐惧的汗味和淡淡的…失禁的臊气。
原本象征着休憩的宿舍楼,此刻彻底沦为一片被无形鬼魅攫住的、充满绝望哀嚎的人间地狱。
宿舍楼外,冰冷的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方沫和李真真刚循着余音追踪至此,脚步便被这骤然爆发的、如同屠宰场般的恐怖声浪硬生生钉在原地。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栋在黑暗中不断传出非人惨叫的建筑轮廓。
“果然,”
李真真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武器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考核…绝不可能只是回去睡觉那么简单!”
她想起李葬在上京小队的信誉,心头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来。
方沫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冷的肃杀。
他侧耳倾听着楼内混乱的声响,眼神在黑暗中快速扫视,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声音来源太杂,无法定位具体袭击者。”
他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必须先弄清楚,是谁在出手,攻击模式是什么。否则,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谈何应对?”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宿舍楼那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入口冲去!
“跟上!”
李真真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瞬间消失在宿舍楼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空旷死寂的集训营操场上。
那团包裹着李葬、如同活体般不断翻滚膨胀的浓稠黑雾,正经历着更加骇人的变化。
雾气内部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虫豸在疯狂啃噬、嘶鸣,一声声破碎、癫狂、充满了魔性戾气的嘶吼如同实质的尖锥,持续不断地穿透翻滚的雾气,在冰冷的夜空下疯狂回荡:
“呵哈哈哈!魔?!没错!老子就是魔!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又能奈我何?!至少老子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强千万倍!这狗屁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哈哈哈!不甘心?!恨?!那就变强啊!爬上来咬我啊!只可惜啊……你这废物,没机会了!永远都没机会了!哈哈哈哈——!!”
“……”
凄厉的嘶吼声中,那团庞大的黑雾如同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台连同旁边的监控设备都彻底吞噬。
粘稠如墨汁的雾气剧烈地翻涌、扭动,表面不断鼓起令人作呕的瘤状凸起,仿佛随时会孕育出更加恐怖的怪物。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真就这么干看着?!”
新来的张教官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看着那团如同深渊入口般的黑雾,听着里面传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声音……总教官他……不会真被什么东西侵蚀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帮他?!”
王龙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在张教官的肩膀上,阻止了他下意识想要冲出去的动作。
这位老教官的额角同样渗着细密的汗珠,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光,眼神死死锁定着翻腾的黑雾核心,仿佛要穿透那层黑暗看清里面的状况。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凝重,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李葬式“发病”后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那黑气……邪性得很!贸然靠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忧虑,试图用经验说服自己也说服同伴,
“这小子看‘入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动静都吓死人,但最后总能……回来!虽然这次看起来……格外邪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龙话语中的邪门,黑雾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充满怨毒与绝对疯狂的怒吼:
“呵哈哈哈!想要我的春秋蝉?!来啊!有本事就来抢!看看是你们这些‘正道魁首’的命硬,还是老子的蛊更毒!!!”
轰——!!!
随着这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咆哮,那膨胀到极限的巨大黑雾团轰然炸裂!
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幽光、形态狰狞扭曲的微型蛊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它们振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砂纸摩擦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黑云,瞬间淹没了月光!
然而,这恐怖的虫群仅仅向外扩散了不到三米,
嗡……!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所有漆黑蛊虫的躯体骤然僵直!
紧接着,在教官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些狰狞的小虫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纸屑,从边缘开始迅速分解、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光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冰冷的夜风中。
前一秒还如同末日虫潮般的恐怖景象,后一秒便只剩下漫天飘散的、如同黑色灰烬般的点点微光,最终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翻涌的黑雾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坍缩,露出了演武台中央那个单膝跪地的猩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