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米迦勒圣光消散的刹那,一道扭曲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索尔倒卧的深坑边缘。
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洛基的身影由虚化实。
他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崩碎,俊美却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上,那双阴翳的绿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看也没看坑中濒死的兄弟索尔,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这片彻底沦为死地的神域。
“洛……基……?”
索尔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凭借微弱的气息感应到那熟悉却又充满怨毒的存在。
洛基用眼角极其冰冷地、充满厌恶地扫了一眼身后深坑中的索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连一句讥讽或争吵的话都懒得再说。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足以让他理智彻底焚毁的念头!
那群该死的凡人!
那群卑贱如蝼蚁的大夏守夜人!
他们……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了如此地步!
不仅潜入阿斯加德搅得天翻地覆,屠戮神明,竟然……竟然将整个阿斯加德的人圈,那片圈养着无数凡人、作为神明力量源泉和复活祭坛燃料的牧场,连人带地,整个儿搬走了?!
洛基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去人圈看了一下,那片曾经充斥着无数凡人生命气息、如同巨大蓄电池般为阿斯加德提供能量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令人绝望的死寂虚无!
没有凡人!一个都没有了!
“该死!该死!该死!!!”
洛基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仰天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变形,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又像垂死毒蛇的嘶鸣。
这蕴含着神明怒火的咆哮声在死寂的阿斯加德废墟上疯狂回荡,撞向断裂的神柱,弹回破碎的穹顶,最终只化作一片空洞而凄凉的回音,如同神国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该死……该死……该死……”
回音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个洛基在绝望地咒骂。
回应他的,只有脚下索尔微弱的喘息,以及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残存建筑碎块滑落的簌簌声。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无力感。
没有了凡人生命作为献祭,他的复活祭坛……彻底成了泡影!
与此同时,远离阿斯加德神域的无垠海面之上。
一只由纯粹金焰构成的、翼展数十米的巨大凤凰虚影,如同燃烧的流星,在铅灰色的云层与深蓝色的海面之间平稳而迅疾地穿行。
温暖的神炎气息驱散了海风的湿冷与战场残留的肃杀。
凤凰宽阔而凝实的背脊上,【夜幕】小队众人劫后余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许放松。
百里胖胖圆滚滚的身体几乎瘫软在温暖的羽毛上,小眼睛努力睁大,当遥远的海平线上,那道巍峨耸立、象征着大夏国门与安全的巨大钢铁高墙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他猛地长舒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傻笑:
“呼~~~可算……可算要到家了!”
他夸张地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胖爷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泡他个三天三夜的热水澡!把这一身神血味和晦气都泡干净!”
在他身旁不远处,安卿鱼安静地坐着。
他习惯性地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轻轻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战场上的冷静锐利,而是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纯粹属于研究者的兴奋光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蕴乾坤的【储物袋】储物袋。
那里面,装着他此行最大的战利品,趁着阿斯加德神战混乱之际,他利用自身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收集到的、数块来自不同神明的残躯碎片!
这些碎片上残留的神力波动、细胞活性、乃至被斩断时边缘的能量逸散模式,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科研价值!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成就感的微笑。
这次阿斯加德之行,收获之丰厚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随着大夏境内因神战消耗和守夜人清剿而大幅减少的神秘数量,特殊小队的常规任务压力骤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安卿鱼,终于可以拥有一段不受频繁出勤打扰的、漫长而稳定的黄金研究期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心无旁骛地、安安静静地待在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对着这些来自异域神明的珍贵样本,进行系统、深入、彻底的剖析与实验,探索神明的生命构成、力量本源……安卿鱼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兴奋地沸腾。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沉浸在深度研究中,自己对世界规则的理解都在加深,那卡在无量境的精神力壁垒,也在这种理解与实验中悄然松动、变得稀薄。
‘短短时间,已经突破到无量境……’
安卿鱼心中盘算着,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抚摸最心爱的珍宝,
‘等把这一批神明样本彻底解析完毕……说不定,克莱因的境界壁垒,就能被我一举冲破!’
这个念头让他镜片后的双眸迸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知识就是力量,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林七夜盘膝坐在安卿鱼斜后方,幽深的眼眸看似平静地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夏海岸线,但余光却始终落在身旁陷入科研狂想、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安卿鱼身上。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轻皱起,越皱越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缠绕。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在眼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掌心错综复杂的纹路,仿佛要从中解读出命运的密码。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细流,悄然淌过他的心间。
之前……李葬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他说过:
“小七夜,半年内,突破无量给道爷看看?”
当时他只当是李葬的疯言疯语,甚至觉得是强人所难。无量境,那是多少守夜人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做到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