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拥挤的车厢之内,枪声炸响,血色弥漫。
浑浊的硝烟混杂浓重血腥味,死死笼罩整节车厢。
遍地横倒的赤卫队员尸体,让剩余所有人的心底灌满恐惧。
残存的赤卫队员背靠背紧紧抱团,双手死死攥紧制式枪械。
每个人手臂肌肉紧绷僵硬,指尖死死抵在扳机位置。
没人敢贸然上前,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死死锁在血泊中央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刚刚一轮极速杀伐,彻底打碎了所有队员心底的底气。
史三八看着车厢内乱局,脸色铁青无比。
他万万没想到,陈榕闯入车厢之后,战力会凶悍到这种地步。
原本用来护卫民众、维稳撤离的精锐队伍,竟然被单方面碾压屠戮。
史三八咬牙沉声怒吼,朝着车厢里的队员喊话。
“都慌什么!稳住阵型!”
“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能耗死他!”
“利用人群卡位,不要近身缠斗,牵制他的动作!”
他试图指挥队伍稳住局势,挽回崩盘的战局。
可赤卫早已被打破心态,根本听不进任何指令。
所有人神经紧绷到极致,眼里只剩下恐惧和慌乱。
这时,一直隐忍蓄力的冷锋,骤然找准了机会。
他脚掌猛蹬坚硬车厢地板,整个人骤然爆冲而出。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收缩,将常年特训积攒的全部爆发力,尽数灌注在拳头上。
凛冽劲风裹挟凶悍力道,直奔陈榕胸口要害狠狠砸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美卡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
仓促之间,陈榕来不及侧身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记全力重拳。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小小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凌空飞起。
四周幸存者下意识攥紧手心,心底齐齐一沉。
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这一记重击,绝对能重创甚至制服陈榕。
可腾空倒飞的瞬间,陈榕眼底没有半点慌乱与动容。
他极致冷静,借着倒飞的惯性,腰身诡异一转,扭转躯体姿态。
视线瞬间锁定身旁一名仓促冲来、准备合围的赤卫队员。
这名队员见陈榕被击飞,以为有机可乘,举刀就往前扑。
陈榕五指骤然收拢,精准扣住对方脖颈,顺势全力向前一推。
这名赤卫队员如同脱膛高速炮弹一般,横着狠狠砸向坚硬的车厢内壁。
极致恐怖的穿透性力量瞬间席卷他的全身骨骼与脏腑。
他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僵硬抽搐两下,彻底失去所有生机。
毫无生机的尸体软绵绵顺着冰冷的铁皮车厢滑落,重重砸在满地血污之中。
落地稳稳站定的冷锋,死死盯着全程毫发无损的陈榕,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缓缓抬起自己刚刚全力出击的右手拳头。
坚硬的拳面一片通红,皮肉高高肿起,阵阵钻心的刺痛不断从骨缝里传来。
常年硬抗搏击训练、无惧硬物磕碰的拳面,此刻酸胀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冷锋心底掀起滔天波澜,满脸震撼地盯着眼前稚嫩的孩童。
“你……这么抗打?”
他亲身感受得无比清晰,陈榕的躯体硬度,完全异于正常人类。
普通人接下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拳,早就肋骨断裂、内脏受损、倒地重伤。
可眼前这个孩子,不仅安然无恙,还能反手瞬杀己方队员。
这种恐怖的躯体强度,完全超出了常规人类的肉体极限。
冷锋喉结重重滚动,一字一顿,声音带着明显的震颤。
“你果然是生化人!”
冷锋心底已然笃定,眼前的陈榕根本不属于正常人类范畴。
他根本不知道,支撑这副强悍躯体的真正底牌。
这是陈榕解锁的全新被动能力——基因强化。
是彻底突破人体桎梏,踏入全新人类进化之路的核心底牌。
也是他能在无数尸潮、无数围剿之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陈榕微微垂眸,看着冷锋满脸震惊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
“那是你太弱了,冷锋。”
这句话狠狠碾碎了冷锋引以为傲的所有战力尊严。
冷锋身为战狼核心战力,身经百战,大大小小战役从未落败。
他向来自负战力超群,在同龄人乃至精锐特战之中,都是顶尖水准。
可他在一个孩子面前,显得狼狈不堪、不堪一击。
“我弱?”
冷锋咬牙低吼,眼底戾气骤然暴涨,再度抬脚朝着陈榕迅猛猛冲。
他快速调整攻防姿态,双拳交替凌厉挥舞,招式凶悍狠辣。
每一招都直奔人体致命要害,出手毫无保留,一心想要重创陈榕。
可在陈榕眼中,他所有的攻势都变得无比缓慢、破绽百出。
陈榕身形轻轻一晃,行云流水般躲开所有呼啸而来的拳风。
同时骤然抬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一记精准霸道的直踹,稳稳印在冷锋的胸腹之间。
轰然一声巨响,强劲无匹的恐怖力道瞬间彻底爆发。
冷锋整个人如同被高速疾驰的火车正面狠狠撞击,身体直接腾空而起,冲破脆弱的车厢隔断板。
带着巨大惯性直直冲上颠簸震动的火车顶部。
厚重车顶铁皮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轰鸣巨响。
整片车顶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凹陷,金属结构持续震颤不止。
重重趴在地上的冷锋,浑身筋骨撕裂般剧痛。
四肢酸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躯。
他狼狈瘫在那里,数次咬牙挣扎起身,都撑不住身体重量。
最后只能像软体动物一样趴倒,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脚的力量,保守预估,足足是他自身极限战力的三倍以上。
无法逾越的碾压式力量差距,让他心底彻底生出无力抗衡的绝望。
陈榕随意活动着纤细的小手小脚,姿态慵懒又漠然。
他抬眼缓缓扫视四周僵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的一众赤卫队员。
方才还浴血合围、杀气腾腾的队伍,此刻全员呆立原地,无人敢轻举妄动。
短短片刻的极致交锋,十多名精锐赤卫队员接连殒命,尸横遍地。
这些队员自幼接受严苛军事化特训,心态早已被打磨得极为淡漠。
常年厮杀,生死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养成了麻木冰冷的作战心态。
可眼前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杀,彻底击溃了他们坚守多年的心理防线。
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在极致的战力差距面前,形同虚设。
再加上车厢空间狭窄拥挤、人员密集,根本没有迂回周旋的空间。
队员们心里都清楚,贸然开枪不仅打不中灵活穿梭的陈榕,还极易误伤己方队友。
就在刚才缠斗的间隙,已经有好几名站位靠前的队员,被慌乱的己方子弹误伤倒地。
极致的恐惧氛围如同汹涌潮水,彻底淹没了整支赤卫队伍。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细碎压抑的低语,满是绝望与慌乱。
“这还怎么打?完全没法打……”
“枪械根本没用,近身就是瞬秒,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上去纯粹就是送命。”
站在后排的一名小队员握枪的手不停发抖,忍不住低声开口。
“要不……我们别打了,根本打不过啊。”
另一名满身血污的队员满脸苦涩,连连点头附和。
“他太强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所有人的心态彻底崩盘,战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怯弱话语,陈榕缓缓抬步,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他眼底寒意彻骨,没有半点温度,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节车厢。
“过来啊。”
“刚才屠杀和肆意处决普通人的时候,不是很牛逼吗?”
“全网铺天盖地通缉我,把我钉死成异端,不是很威风吗?”
“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们所有人,尽管过来。”
赤裸裸的挑衅字字戳心,狠狠打在所有赤卫队员的脸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榕指尖微动,顺势捡起地面掉落的军刀。
冰冷的金属刀柄贴合掌心,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微微低下小脑袋,眉眼低垂,周身凛冽杀气骤然凝聚成型。
没有多余的铺垫,身形骤然爆冲,朝着停滞不前的赤卫人群发起冲锋。
寒光骤起,刀光凌厉,在昏暗压抑的车厢里接连快速划过。
唰!唰!唰!
三道清脆破风声响接连闪过,动作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三颗温热的头颅接连腾空飞起,滚烫血水喷涌而出,洒满整条过道。
动作干净利落,瞬杀三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眼前这血腥凌厉的画面,和不久前的场景形成了极致的重合对照。
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前,史三八带着这支赤卫队伍。
暴力阻拦无数想要登车逃难的普通东海民众。
面对手无寸铁、只求活命的无辜民众,他们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彼时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肆意屠戮平民的,是这群赤卫队队员。
此刻被碾压屠杀、毫无还手之力、瑟瑟发抖的,换成了他们自己。
天道轮回,善恶循环,在这狭的车厢之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剩余的赤卫队员彻底慌了神,彻底放弃近身缠斗的想法。
所有人不管不顾,抬起手中枪械,疯狂朝着陈榕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绵炸响,无数子弹如同暴雨般疯狂倾泻而出。
枪口火光不断闪烁,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整节车厢,呛得所有人呼吸发闷。
可陈榕身形娇小灵活,自由穿梭在座椅缝隙、人群空隙、车厢隔断之间。
身法飘忽迅捷,走位刁钻诡异,完美避开所有子弹飞行轨迹。
漫天密集枪火尽数落空,从头到尾,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
慌乱之下肆意扫射的子弹,无法锁定灵活至极的陈榕,反倒酿成大祸。
密集流弹在拥挤的车厢里四处乱飞,不断击中站位靠外的己方人员。
数名来不及躲闪的赤卫队员,被子弹直接贯穿躯体。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混杂在轰鸣枪声之中,格外刺耳。
一名中弹倒地的队员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艰难朝着后方嘶吼求助。
“张队!不好了!他们乱开枪!我们中弹了!”
混乱彻底席卷整列火车,武装队伍自乱阵脚,彻底失去所有秩序。
史三八看着彻底失控的战局,气得青筋暴起。
他嘶吼着下达指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停止胡乱射击!全部停止!”
“区分不开敌我就停火,不要白白消耗人手!”
可混乱之中,根本没人听得见他的指挥。
所有人都被恐惧支配,只顾着疯狂开枪自保。
车厢角落,张晨初静静跪坐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他双臂死死环抱着欧阳倩早已冰凉僵硬的躯体,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耳畔是刺耳的枪声、队员的惨叫、赤卫队员惊慌失措的嘶吼。
眼前是满地鲜血、遍地尸体、彻底失控混乱的撤离火车。
他微微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怀里爱人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只剩下透骨的冰凉。
他脑海之中,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不断轰鸣回荡。
“他们急功近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没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