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让我来吧。”
清冷少年声线陡然在血腥狼藉的通道里响起,打破短暂的死寂。
红薯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侧过单薄的身子,默默退到一旁,给陈榕让出空间。
陈榕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铁棍。
他拖着铁棍,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张医生。
此刻的张医生满脸血污,整张脸肿胀开裂,早已没了半点人样。
方才红薯的暴力宣泄,已经让他身受重创,筋骨尽碎。
他仅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躯体不受控制地不停抽搐。
嘴角不断溢出细碎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浑浊的视线勉强聚焦,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少年身影。
无尽的恐惧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悔意,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
张医生混迹圈层多年,靠着钻营和残忍实验站稳脚跟,横行无忌。
他肆意拿捏、折磨红薯,打心底看不起陈榕,觉得对方只是徒有虚名的疯小子。
可直到如今的绝境,他才彻底看清,自己招惹了最恐怖的存在。
陈榕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淡漠冰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他手腕微微发力,铁棍被他稳稳高高扬起。
砰!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轰然炸开,铁棍狠狠砸在张医生的面门之上。
坚硬的钢铁撞上血肉骨骼,瞬间碾碎表层所有皮肉。
破碎的血肉混着细碎骨渣瞬间飞溅四周,画面狰狞刺骨。
砰!
砰!
连续两道重砸声接连响起,力道一次比一次狂暴凶悍。
陈榕出手干脆利落,每一次落下都倾尽蛮力,绝不留手。
短短三棍落下,张医生原本浮肿扭曲的面容彻底被砸烂。
整张脸血肉模糊,五官彻底塌陷变形,彻底看不出原本样貌。
温热的血水顺着地面沟壑肆意流淌,汇入周遭的血泊之中。
方才还在苟延残喘的躯体,彻底断绝气息,软软瘫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陈榕随手甩掉铁棍上沾染的血渍,动作随意又淡然。
他微微垂眸,转头看向身旁静静伫立的红薯。
“红薯,要当革命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跟这群人讲道理,他们只会拿权势压你,用规则束缚你,用权力欺凌你,用资源碾压你。”
“在他们眼里,弱小和善良,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有你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他们才会放下身段跟你讲道理。”
陈榕的话语直白通透,一语戳破最虚伪的生存规则。
他遭受全网抹黑、圈层构陷、不公审判,明明数次挺身而出平定危机、拯救无数人,却落得异端的骂名。
所有的不公、抹黑、构陷、欺压,尽数被这几句话道破本质。
红薯怔怔伫立在原地,目光凝望着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底全然认同陈榕所说的每一句话。
外人只看到她温顺沉默、柔弱怯懦的表象,以为她任人拿捏。
没人知晓,她的骨子里,本就是雾隐丛林孕育出的凶悍血性。
她出身雾隐丛林,孤身搏杀野兽,徒手猎杀凶狼,在绝境之中厮杀,淬炼出远超常人的坚韧与凶悍。
红薯从不是温室里娇生惯养、不堪一击的柔弱弱者。
隐忍退让、温顺乖巧,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性。
只是祖辈传承的族规、爷爷临终的嘱托、誓死效忠少主的使命。
层层枷锁束缚着她的天性,让她不得不收敛所有锋芒。
她被迫压抑血性,妥协隐忍,伪装成温顺无害的模样,任由这群人囚禁、实验、拿捏、欺凌,没反抗,不展露锋芒,只能在黑暗中默默煎熬等待。
今日层层枷锁彻底破碎,笼罩数日的黑暗彻底落幕。
陈榕低头瞥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残破尸体,眸光冷冽如霜。
他侧头看向尚且出神的红薯,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催促。
“愣着干什么?发呆等着被外面的人合围包饺子?”
“继续动手,把他的身体彻底砸烂,一点痕迹都别留。”
“做到连他的至亲之人,都完全认不出这副模样的程度。”
“动作抓紧,外面的增援很快就要冲进来,没时间磨蹭拖延。”
陈榕从来不会对作恶多端的走狗,生出半分怜悯。
这些人身处高位,手握资源权力,从不心怀善念。
仗着上面庇护为非作歹,肆意欺凌底层弱者、残害无辜。
双手沾满无数普通人的血泪,作恶无数,死不足惜。
根本不配保留完整尸身,更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红薯闻言瞬间从思绪中回神,立刻收敛所有多余心绪。
“好的,小萝卜头哥哥……”
红薯快速转身,很快找到一根铁棍。
她身形纤细单薄,看着弱不禁风,毫无威慑力。
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她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红薯五指紧握冰冷的铁棍,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漠然与决绝。
她不握着铁棍,朝着地面尸体狠狠砸落。
砰!
沉重的铁棍笔直落下,狠狠砸在张医生的躯干之上。
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清晰传开。
砰!
砰!
接连不断的重击落下,每一棍都用尽全身力道,狂暴无比。
落点精准狠厉,没有丝毫偏差,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拖沓。
金属撞击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在会议室里反复回荡。
纤细的身躯随着挥棍的动作剧烈起伏,气息却愈发平稳。
铁棍砸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愈发凶狠,没有半点留情。
地面的猩红血迹不断蔓延扩散,彻底染红整片地面。
浓郁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四周。
红薯全程沉默无言,只顾着机械又决绝的挥棍重击。
飞溅的血污沾满她的衣衫、手背、甚至稚嫩的脸颊。
她丝毫不在意满身污秽,眼底只剩清算一切的冰冷决绝。
不知持续砸落多少棍,地上的躯体早已彻底扭曲变形。
皮肉骨骼彻底混杂在一起,血肉模糊,完全分辨不出人形。
完完全全看不出半点张医生原本的身形样貌,化作一滩烂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在通道之中响起。
质地坚硬的实心铁棍,承受不住持续的狂暴重击力道。
直接从棍身中间断裂成两节,彻底报废无法使用。
半截断裂的铁棍脱手滚落,砸在血泊之中,发出细碎轻响。
直到此刻,红薯才缓缓停下所有动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双腿微微发软,她顺势缓缓盘腿坐在满地血污的地面上。
积压的负面情绪彻底宣泄干净,心底难得一片通透轻松。
四周狼藉不堪,残血遍地。
陈榕看着她松懈下来的模样,当即开口催促,语气干脆。
“起来,别坐着偷懒发呆。”
“外面的人已经合围堵死所有出口,我们必须立刻冲出去。”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拉住红薯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红薯从血泊地面上拽起身形。
就在这时,通道外侧骤然传来密密麻麻、急促杂乱的多人脚步声。
脚步声层层递进、由远及近,人数极多,声势浩大。
明显是大批人员全速逼近,直奔这条唯一的逃生通道。
正是那些赤卫。
一个赤卫队员突然喊起来。
“目标绝对还在里面,没有逃出去!”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完毕,插翅难飞,他们跑不掉的!”
“严格遵照龙队指令,遇敌直接格杀勿论,绝不留任何活口!”
一声声强硬的喊话层层递进,带着冰冷决绝的杀伐指令。
外围集结的赤卫队员,已经彻底封死所有的撤离通道。
偌大的会议室被层层包围,防卫严密,水泄不通。
别说人员突围,就连一只飞虫,都很难轻易飞出包围圈。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响起。
咔咔的机械声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人数足足有数十人之多,全副武装,持枪戒备,气势汹汹。
他们亲眼目睹刚刚发生的惨烈景象,内心又惧又怒。
龙老当场殒命,数十名同僚尽数惨死。
惨烈的画面深深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让他们满心愤恨。
所有人死死盯着漆黑幽深的通道内部,枪口齐齐对准深处。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全员开火扫射。
下一秒,一道迅捷如风的黑影,骤然从黑暗通道之中飞扑而出。
黑影身形速度快到极致,身姿凌厉飒爽,周身裹挟着浓郁的血腥煞气。
不顾一切,径直朝着入口处合围的大批赤卫队员猛扑而去。
通道入口处的赤卫队员瞬间精神紧绷,集体惊呼出声。
“出来了!目标从通道里冲出来了!”
“全员戒备!立刻开枪!不要给他近身的机会!”
“杀了他!他就是异端小萝卜头!”
“他拥有特殊体质,是不受管控的异类!所有人全力开火!”
带队的赤卫队长脸色狰狞,厉声嘶吼,声音满是慌乱与狠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轰然炸响,彻底响彻四周。
数十把制式枪械同时扣动扳机,火力全开。
密密麻麻的银色子弹裹挟着凌厉气流,呼啸破空而出。
万千弹丸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区域,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空间。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子弹尽数精准命中飞扑而出的黑影躯体。
一朵朵猩红刺眼的血花接连在黑影身上绽放开来。
浓烈的血色瞬间浸透黑影衣衫,染红整片视野。
画面冲击感极强,惨烈又惊心动魄,让人头皮发麻。
刚刚站稳身形、调整好呼吸的红薯,透过明暗交错的光线,清晰目睹了这一幕。
红薯整个人瞬间彻底看傻眼,呆呆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怔怔凝望着那道被子弹尽数贯穿、血花四溅的身影,压低声音,轻轻喃喃自语。
“不愧是小萝卜头哥哥,又坑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