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着拼夕夕在民国 > 第712章 悲痛欲绝
    巷道的硝烟尚未散尽,漫天的血腥与火药味混杂着初冬晨雾,沉甸甸压在整条街巷上空。

    满地碎玻璃反光刺目,扭曲变形的黑色汽车瘫在路心,暗红血迹顺着车缝缓缓蔓延、浸透地面。

    两名吓得魂飞魄散的特高科便衣,在查看完现场的情况后,立即开车前往特高科。

    彼时的特高科办公大楼,尚是晨间平静光景。

    科室人员各司其职,译电、归档、报备,节奏规整肃穆。

    井田坐在科长办公室,翻阅近期沪上军统活动排查卷宗,神色沉稳从容。

    连日风波平息,沐萍伤情渐愈、即将复岗,前线战事顺利,沪上潜伏线索也看似进入沉寂期,一切皆趋于安稳。

    渡边立于办公桌侧,眉眼依旧覆着化不开的沉郁偏执。

    即便数次被井田驳回质疑、拿不出半点实证,他心底依旧残存一丝执念。

    他始终不信刺杀全然巧合,始终认定沐萍身上藏着未揭开的秘密,只是连日监视无果、无迹可寻,只能被迫隐忍观望。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便衣特务踉跄闯入,面色死灰,声音发颤破碎:“科长!渡边主任!大事不好!”

    井田抬头,眉头紧皱,心头莫名一沉:“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便衣特务额间满是冷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噩耗:“沐……沐主任,她刚才前往医院复查途中,遭遇军统大规模伏击,对方火力极猛,携带手雷爆破车辆,随行司机拼死反击无效,沐主任当场中弹死亡,车身炸毁,现场情况十分!”

    “嗡”一瞬间,井田脑中轰然作响。

    他一贯沉稳冷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彻底的错愕与失神。眼底的从容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井田起身,嗓音不自觉压低加重,带着不敢相信的诧异:“今天不是说去复诊吗?,临时决定的事,军统怎么会重兵伏击?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便衣特务用力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全程目睹全过程,正面枪战、手雷炸车、近距离补枪,全程没有半点偏差,沐副主任当场牺牲,宪兵队已经封锁现场,等待长官前往勘验!”

    井田怔怔伫立,心头翻涌复杂心绪,他万万没想到,军统竟然会突然伏击。

    一旁的渡边,完全僵住了,刚才还萦绕在心底的偏执、猜忌,在这声噩耗到来的瞬间,轰然崩塌。

    他怔怔站在原地,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长久以来,他无数次质疑沐萍,死死咬住两场刺杀的巧合不放,认定她自导自演、刻意洗白,认定温顺安分的表象之下,是寒梅深藏的暗流。

    可如今,沐萍的死亡,击碎了他所有揣测。

    所有巧合、所有疑点、所有他耿耿于怀的“完美侥幸”,在这具尸体前,变得荒唐且毫无依据。

    渡边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错愕、茫然,他久久不语,往日锋利冷冽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死寂沉重。

    “立刻备车。”井田压下心头沉恸,沉声下令,“全员刑侦、勘验人员即刻赶赴现场,封锁整条街巷,保留所有痕迹,一寸不许遗漏!”

    “是!”

    很快两辆公务车疾驰驶出特高科,鸣笛破空,朝着沐萍出事地点火速赶去。

    与此同时,沐家洋楼收到外勤传来的噩耗。

    庭院内,沐尧立在主楼廊下,面色清冷沉静,静待终局落定。

    当家中佣人颤抖着报出街巷刺杀、车辆炸毁、沐萍殒命的消息时,无论是父母还是他,亦或是简思萱,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和震惊,沐父沐母不敢相信女儿会出事,而沐尧的脸让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极致的悲痛与暴怒。

    那是全然外放、毫无掩饰的崩溃与愤懑,真实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阿萍……”沐尧的沙哑破碎,他低声呢喃着妹妹的名字,周身温润气质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至亲骤逝的剧痛与雷霆怒火。

    他踉跄半步,伸手扶住廊间立柱,指骨用力泛白,胸腔剧烈起伏,悲痛、心疼、暴怒层层交织,淋漓尽致。

    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场撕心裂肺的悲伤,半是演技,半是真心。

    他让妹妹假死脱身,却也亲眼看着她历经三场枪火、数度受惊负伤,今日以“死亡”落幕,心中何尝没有隐忍的酸涩与心疼。

    沐尧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司机与佣人,声音决绝:“备车,我即刻前往现场!”

    话音刚落,身侧一阵细碎的衣角响动,简思萱眼眶通红,手指不停擦拭滚落的泪水。

    听闻姨母遇刺惨死的噩耗,她的泪珠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在听到舅舅要去现场后。

    简思萱快步上前,伸手拉着沐尧西装外套,哽咽着出声:“舅舅,我也要去。我想去看看姨母,我想陪着她。”

    孩子真切的哀恸浑然天成,任谁看了都心生恻隐。

    沐尧面上却依旧是浓浓的悲伤,伸手拂开外甥女的手,语气放缓了几分,:“思萱,你年纪尚小,不该去目睹那般景象。”

    简思萱鼻头一抽,泪水落得更凶,嘴巴抿起,不肯轻易退让:“可是姨母……”

    “你的外公外婆年事已高,骤然听闻噩耗心神大乱,经受不住打击。”沐尧打断她的话,柔声安顿,“眼下家里没人照看,你的任务便是留在家里,好好守着外公外婆,宽慰他们。我去现场处理后事,安顿妥当之后,再把你姨母带回家。”

    一句“带回家”,字字沉重,裹挟着痛失亲人的凄怆,完美贴合痛失小妹的兄长心境。

    简思萱怔怔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万般不舍,终究是松开攥着沐尧衣服的手,小声啜泣着点头:“我知道了舅舅。”

    “放心。”沐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眼底悲色浓重,再度对身旁佣人吩咐,“好好看护小姐、少爷、老爷和太太,所有人不准随意出门。”

    佣人连忙躬身应声:“是,先生。”

    安排好家中事宜,薛斌早已把黑色轿车开到院门石阶前,引擎低鸣等候。

    沐尧回望一眼花园里的工具屋,收回思绪,抬腿快步走向汽车,随着车门关上,汽车朝着案发地点疾驰而去。

    简思萱立在庭院梧桐树下,望着远去的车尾,抬手继续抹着不停掉落的眼泪,外表哀戚。

    她知道,所谓的身亡,不过是脱身棋局,眼前所有悲痛,皆是演给旁人看的一场戏。

    只是外公外婆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瞒着两位两人,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