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旬,秋风卷着阴霾,笼罩着整座上海滩。
历经数月筹备,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敲定九月十五日为正式挂牌吉日,这个寄望着日伪扶持、妄图掌控华东的傀儡政权,即将在一片腥风与非议中,粉墨登场。
为了确保挂牌当天不出现意外,日伪两方联手启动最高级别戒备,日军驻沪部队率先增兵,一队队日本士兵,全副武装驻守在大街小巷,装甲车时不时轰鸣着驶过街道,。
依附日军的76号特务机构,更是全员出动,进入疯狂运转状态。
李士群、丁默邨亲自坐镇指挥,特务们分成数十支行动小队,身着便衣穿梭在租界与华界的各个角落,严查可疑人员,清剿反抗势力。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特务横行抓人,但凡有半点抗日言论、与军统或地下党相关的蛛丝马迹。
同时,日伪针对伪政府大楼、挂牌典礼现场、汪公馆、高官府邸等核心区域,部署了全天候无缝戒备。
这场挂牌大典,是汪精卫政权立足的关键,日本人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但凡有半点意外,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失去日军的信任与扶持。
伪政府挂牌现场筹备繁杂,牵扯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汪精卫原本授意沐尧牵头负责后勤统筹,意在让沐尧感受到被信任。
可沐尧心中自有盘算他以经济办需统筹货币汇率、再加上自家公司事务繁杂为由,推拒了这一任务。
他语气诚恳,态度谦逊,直言自身精力有限,实在难以兼顾,转而极力举荐副主任方怡,全权配合现场筹备工作。
“汪先生,眼下上海经济动荡,法币汇率刚有起色,物价管控刻不容缓,商界诸事都需我亲自坐镇,实在抽不开身前往现场筹备。方副主任行事干练、心思缜密,由她全权配合筹备,必定万无一失,绝不会耽误大典事宜。”
沐尧的说辞合情合理,既凸显了自己对上海经济、伪政府财政的尽心尽责,又给足了汪精卫颜面,顺势将方怡推到台前。
汪精卫本打算让沐尧感受到自己的器重,被沐尧推拒后略有不快,但沐尧都把身为副主任的方怡推了出来,他也不好推辞,当即欣然应允,将后勤统筹的事宜,交由方怡负责。
沐尧之所以拒绝,原因很简单,挂牌现场必定是多方势力交锋的核心,日伪、军统、地下党都会掺一脚,身处其中容易引火烧身。
而将方怡推至台前,恰好能借助方怡的军统特工身份,顺利获取日伪核心布防情报,为军统行动埋下伏笔。
方怡也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在接手现场筹备工作后,立刻全身心投入其中。
她周旋于汪精卫亲信、76号特务、日军军官之间,表面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将所有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暗地里,方怡与同在筹备组帮忙的妹妹方宁,凭借职务之便,不动声色地将日伪布防细节、安保流程、核心岗哨位置、日军兵力分布、贵宾进出动线、现场应急方案等核心情报,通过军统隐秘联络点,分批传递给陈恭澍统领的军统上海站。
日伪的高压戒备、布谷鸟的情报传递,让伪政府挂牌大典尚未开始,便已暗流汹涌。
而与此同时,军统上海站内部,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锄奸行动。
军统上海站隐秘据点内,陈恭澍收到重庆发来的绝密密电,密令要求军统上海站务必整合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暗杀汪精卫及汪伪核心要员,破坏挂牌大典,打击日伪与傀儡政权的嚣张气焰。
接到密令后,陈恭澍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召集军统上海残存核心骨干、外围潜伏组员,召开秘密行动会议。
历经此前日伪的多番搜捕,员损耗惨重,军统上海站元气大伤,但此次行动关系重大,绝无退路。
陈恭澍只能整合站内仅剩的精锐特工、行动队员,梳理武器储备,结合布谷鸟传递而来的布防情报,制定周密的行动方案。
此次行动,陈恭澍定下爆破、刺杀双重计划,双管齐下,务求一击必中。
一方面,他安排精干组员,暗中购置炸药、雷管等爆破物资,伪装潜入挂牌现场周边隐蔽区域,伺机引爆爆破物,扰乱现场秩序、摧毁日伪安保防线、制造混乱,为刺杀行动创造时机。
另一方面,安排暗杀小队,配备精良枪械,伪装成参会人员、普通百姓,分散潜入现场周边,趁着爆破混乱,精准锁定汪精卫等汪伪核心要员,发动近距离刺杀,务必完成锄奸任务。
方案敲定后,军统组员即刻分头行动。
所有组员都清楚,此次行动九死一生,日伪防守严密,一旦动手,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但为了锄奸报国,无人退缩。
军统磨刀霍霍,地下党同样召开了会议。
法租界一处隐秘地下据点内,李二妹、老陈、顾旭等地下党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
昏暗的灯光下,众人神色凝重,针对汪伪政府挂牌大典,商讨最终行动方针。
他们在沪力量有限,人手、武器、物资都远不及日伪与军统,发动大规模强攻,无异是以卵击石,只会造成无谓的人员牺牲,无法撼动汪精卫根基。
经过反复商讨、权衡利弊,最终敲定行动核心:在大典当日,趁着现场混乱、散播抗日传单,揭发汪精卫的狼子野心,唤醒民众爱国之心,这样才能戳穿傀儡政权的虚伪面目。
这个行动方案,能够将牺牲压到最低,只要撤退的速度够快,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会议结束后,地下党成员各自分散,筹备行动所需的传单,和侦察撤退路线,分工明确,所有人都隐匿在市井之中,静待九月十五日的到来。
一时间,上海滩三方势力交织,日伪疯狂维稳、严防死守,军统蓄势待发、志在锄奸,地下党隐秘布局、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