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扶着四轮车,紧紧按着腰间刀柄,脸色凝重,司马懿却依旧平静,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城下汉军的调度,手指不停叩着车辕,半晌忽然开口:
“告诉区景,左翼那缺口,再调五百人补上,诸葛亮的奇兵就在那里。”
司马昭不敢耽搁,连忙亲自跑过去传令,果然刚把兵补上,就见汉军一支轻骑从侧翼借着云梯爬了上来,见已有防备,只能退了回去。
这一夜攻守杀得昏天暗地,直到天色将亮,汉军才鸣金收兵,退了回去。
城墙上横尸遍地,血流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区景浑身是血,走到司马懿面前,喘着粗气赞道:
“陛下真乃是军神!若是早听陛下调度,我们何至于之前人心惶惶!”
司马懿一夜强撑,脸色白得像纸,听了他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开口道:
“诸葛亮今夜无功,明日定会换法子进攻,你们把城中存的投石机都调去北门,明日他的主攻方向,必定在那里。”
吴巨连忙安排下去,又亲自安排了亲卫把司马懿送回偏院休养,待父子三人走后,区景才搓着手对吴巨笑道:
“这司马懿果然有两把刷子,照这个打法,撑个十几天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们杀了他,管诸葛亮要丰厚的许诺,便可安安稳稳做这交州之主了。”
吴巨看着司马懿离去的方向,眉头却依旧皱着,沉默半晌才开口:“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司马懿刚才看我的眼神,冷得瘆人,他答应得太痛快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区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他双腿都断了,父子三人都捏在我们手里,能翻出什么浪来?他不过是想保两个儿子的命,自然尽力给我们守城,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巨一想也对,也就放下心来,只等着日子到了开城献降。
……
诸葛亮大营,徐晃和于禁两个人在诸葛亮大帐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于禁扯了扯徐晃的衣袖,低声道:
“你说丞相叫我们过来,会不会是为了攻城的事?昨晚攻城折损了不少兄弟,丞相这是心里不快?”
徐晃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道:
“胡说什么,丞相神机妙算,怎会因为这点伤亡不快?我看哪,昨日司马懿在城上调度,咱们攻城不顺,丞相是要跟我们商量对付司马懿的法子。”
二人正嘀嘀咕咕,帐内忽然传出诸葛亮清润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在门口嘀咕什么。”
徐晃和于禁对视一眼,齐齐整了整衣甲,掀帐走了进去,入帐就见诸葛亮正坐在案前,对着舆图皱眉沉思,手中羽扇轻轻搭在案上,见二人进来,才抬眼笑了笑:
“坐吧。”
二人谢过坐定,徐晃才开口问道:
“丞相,昨夜攻城失利,末将有罪,不知丞相召我们前来,可有什么安排?”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指着舆图上的交州城道:
“昨夜攻城我在后方看得分明,城上调度井然,处处都卡在要害,可不是区景吴巨那两个废物能做到的。”
于禁接话道:“末将也看出来了,听说区景吴巨把司马懿父子推出来守城了,这司马懿老谋深算,确实不好对付。”
诸葛亮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既然难以对付,那就撤军吧。”
徐晃和于禁都是一愣,齐齐抬眼看向诸葛亮,徐晃忍不住开口:
“丞相,我军昨日虽然折损不少,但元气未伤,怎么就要撤军了?”
诸葛亮摆了摆羽扇,轻声道:
“司马懿毕竟久经沙场,依托城池我们自然难以对付,不如撤军买个破绽给他们,诱惑他们前来追击。”
于禁皱起眉道:
“丞相,那交州城近在眼前,眼看就要破城,这一撤岂不是前功尽弃?再说司马懿知道您威名,怎么敢出城来追?”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
“司马懿不敢,不代表交州的将军们不敢,你且按我说的做便是。”
他指向舆图城外一处山谷:
“你二人今夜带主力悄悄退出营寨,只留少量火把旌旗迷惑城中,你二人各带三千兵马埋伏在这黑风谷两侧,若是有人出城,放他们进谷,再堵住谷口,便可一举将其拿下。”
徐晃闻言恍然大悟,拱手领命:“丞相妙计!末将这就去安排。”
诸葛亮拦住他,补充道:
“记住,务必让营寨看着仍有大军驻扎,走得要隐蔽,不可被城头探子察觉。”
二人连忙应下,又商量了些许细节,便领命出帐准备去了。
……
番禺城,城墙之上,司马懿刚刚被抬上城墙,吴巨和区景就走了过来。
“陛下!”吴巨赶紧喊道:“今日汉军并未攻城,想来他们是想休息一日啊!”
司马懿目光遥遥望向汉军大营,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不对,营寨的旌旗依旧在,但是鼓角声稀,连炊烟都比往日少了大半,诸葛亮这是要走了。”
区景闻言一惊,连忙叫过探子去仔细辨认,探子看了小半个时辰,回来禀报说汉军营寨确实安静了不少,看不出大股人马活动的痕迹。
区景转头对司马懿道:“陛下,难道诸葛亮真的因为攻城不下,撤军走了?”
司马懿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激动地喊道:
“战机!千载难逢地战机!快打开城门,追杀出去!”
区景吴巨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区景有些犹豫道:
“陛下,诸葛亮素来诡计多端,会不会是故意示弱骗我们出城?”
司马懿沉着脸道:
“昨日汉军攻城折损惨重,本就粮草不济,哪还有力气再撑?如今我亲自守城,他讨不到半分好处,自然只能撤军,这战机稍纵即逝,若是错过了,日后再想困住诸葛亮,根本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语气带着急切:
“你们不是想要跟诸葛亮谈判的价码吗?追杀诸葛亮,这还不够吗?!”
区景听完这话,心里的贪念瞬间冒了上来,一拍大腿道:
“陛下说得对!若能真杀了诸葛亮,我们哪里还用低声下气献什么头颅,直接就能拿了泼天大功,何必再看别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