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色戏幕 > 第628章 顾临渊的过去
    顾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塑州的夜景向后流动。

    高楼玻璃上映着灯光,商场巨幕反复播放着广告,年轻人从街边奶茶店走出来,笑声短暂地撞上车窗,又很快被甩到后方。

    顾临渊望着那些灯,神情却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我当年有个女朋友。”

    萧凛没有说话。

    顾临渊声音很平。

    “她是塑州大学的学生。”

    “那时候我经常去学校找她。塑州大学很大,操场旁边有一条很长的银杏路。”

    “她喜欢那里。”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有一次,我们从教学楼旁边经过。”

    车内空气沉了几分。

    顾临渊继续道:“那天晚上有风。教学楼上方传来一点动静,我刚抬头,就有一具尸体从楼上掉下来。”

    萧凛眼神微沉。

    顾临渊的语气没有多少起伏。

    “人落在我们前面不远处。”

    “声音很闷。”

    “骨头断裂,血肉摊开,内脏和碎骨混在一起,脸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

    “周围学生全在尖叫。”

    “有人哭,有人后退,有人当场吐了。”

    他垂下眼。

    “我把她带远了一点。”

    萧凛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我回去帮忙收拾了尸体。”

    顾临渊说得很自然。

    萧凛并不意外。

    顾临渊曾经是入殓师。

    对他来说,死亡不只是恐惧,也是工作。

    顾临渊继续道:“当时很多人不敢靠近。保安围了现场,但他们也对这种局面的处理并不熟练。”

    “我在殡仪馆工作过,见过太多死人。那具尸体死相惨烈,但还不至于让我失控。”

    “我帮他们遮住尸体,也帮忙把散落的部分简单收拢。”

    萧凛握着方向盘,听得很安静。

    顾临渊道:“就是那个时候,有个人叫住了我。”

    萧凛立刻问:“他?”

    顾临渊点头。

    “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身形很高,穿着很普通。白衬衫,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起来不像学生,更像老师。”

    萧凛道:“脸呢?”

    顾临渊回忆片刻。

    “长相算不上特别锋利,但很干净。眉眼深,鼻梁高,气质很冷静。我记得当时他没留胡子,下颚有一条伤疤。”

    “他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避。”

    “只是一直看着我。”

    萧凛的心跳莫名重了一拍。

    顾临渊继续道:“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

    “我当时不想和陌生人多说,只告诉他,我在殡仪馆工作,同时妹妹生病多年,我经常出入医院,伤员和死人见得多了。”

    萧凛看了他一眼。

    顾临渊的妹妹后来死于从剧中世界流出的超自然物品。

    但在更早之前,她本身也曾长期患病。

    这件事萧凛知道得不算详细。

    顾临渊也很少提。

    车子驶下高架,进入一条相对安静的主路。

    顾临渊望着前方,声音更低。

    “他问我,我妹妹是什么病。”

    “我当时觉得他管得太多,随口说了一句癌症。”

    “我告诉他,谁都没办法。”

    萧凛道:“该不会……他说他有办法?”

    顾临渊看向他。

    “对。”

    那一刻,车内像被无声地压紧。

    顾临渊继续道:“他没有表现得像个骗子。”

    “他说自己在塑州大学任教,研究方向和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细胞修复之类的东西有关。”

    “后面还有一串更专业的名词,我没记住。”

    萧凛低声问:“他亮明身份了?”

    “亮了。”

    顾临渊道:“我确认过,他确实是塑州大学的人。”

    萧凛问:“名字呢?”

    顾临渊沉默了。

    萧凛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知道?”

    “知道过。”

    顾临渊看着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回忆一下。”

    萧凛侧头望向他。

    顾临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困惑。

    “我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当时站的位置,甚至记得他手上拿的那本书封面是什么颜色。”

    萧凛的眼神冷了下去。

    顾临渊道:“我当时不相信他。”

    “但我妹妹已经病到那种程度,如果有一线可能,我也不会完全忽视。”

    萧凛道:“所以你答应了?”

    顾临渊摇头。

    “我没有立刻答应。”

    “他也没有要求我马上相信。”

    “他只是说,如果我愿意替他做一件事,他可以给我一次救她的机会。”

    萧凛声音低沉,“什么事?”

    顾临渊看向窗外,“进入一场戏剧。”

    萧凛眼底浮出寒意。

    顾临渊道:“他说,那不是普通演出,而是一场能证明我是否有资格拿到机会的测试。”

    “我那时还不知道死亡戏剧。”

    “只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萧凛道:“你最后还是去了。”

    顾临渊淡淡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多少自怜。

    更像是在陈述当年的结论。

    妹妹快要死了。

    眼前有一个身份真实、能力可疑、话语荒诞却又不像骗子的人,提出了一个代价不明的机会。

    正常人或许会拒绝。

    但被病痛和死亡逼到绝路的人,很难真的只做正常选择。

    顾临渊继续道:“后来,我进入了第一场死亡戏剧。”

    “活着出来以后,我才真正接触到永寂厅堂。”

    “再后来,我知道了他不是普通教授。”

    “他是永寂剧团团长。”

    萧凛沉默很久。

    他忽然问:“他救了你妹妹吗?”

    顾临渊没有回答。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低响。

    过了很久,顾临渊才道:“他确实帮忙延续了她的生命。”

    “只不过,妹妹的完全康复,是作为我收集所有血塔罗后的奖励。”

    “但你知道的,因为那件东西,她的生命意外流走了。”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

    萧凛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顾临渊妹妹最后的结局。

    也知道那件事最终把顾临渊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车子驶入一条更安静的街,缓缓停在路边。

    顾临渊看了一眼窗外。

    “到了?”

    萧凛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