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绍立刻追问:“真没暗伤?”

    “没有。”

    “药龄足?”

    “三百年以上。”

    “寒气纯?”

    “纯得很。”

    “不是拿别的阴药拼出来的?”

    罗晋有些不耐烦。

    “钱少若不识货,可以请人来看。”

    苏清雪这时开口:“先看药。”

    罗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手,两个伙计抬出一只寒玉盒。

    玉盒刚打开一道缝,店内温度便低了下来。冰蓝色寒光从盒里透出,站得近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呼。

    “真有寒气。”

    “这药不像假的。”

    “百草阁这次下血本了。”

    苏清雪看向玉盒,神情控制得很好,没有急着伸手,只是多看了几息。

    这几息,恰好被罗晋理解成在意。

    他心里更稳。

    苏清雪急需这药,又不想在众人面前露怯。所以她表现得越冷静,越说明这株药戳中了她的软肋。

    钱绍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缩回脖子。

    “冷是够冷。罗掌柜,多少钱?”

    罗晋伸出一根手指。

    “十亿。”

    店里一片哗然。

    十亿买一株药,哪怕是九幽寒莲,也足够吓人。

    钱绍当场皱眉,“你抢钱啊?”

    罗晋不慌,“苏氏刚在古镇得了三十亿,十亿买一株救命主药,不贵。”

    钱绍嗤了一声,“你倒是会算我们的账。”

    罗晋笑了笑,“生意嘛。苏总需要,百草阁有货,价格自然按稀缺来。”

    苏清雪没有马上还价。

    她看着寒玉盒,心里很清楚,里面的药不能碰。

    可她要让罗晋觉得,她在权衡。

    权衡价格,权衡风险,权衡要不要在众目睽睽下低头求药。

    她停得越久,罗晋越觉得自己占上风。

    门外,沈半夏听到十亿时,心里骂了一句。

    她知道百草阁黑,可十亿这个价,已经不是卖药,是拿刀架在苏氏需求上。

    罗晋忽然转了话头。

    “说起来,苏总最近请了个古药顾问?”

    苏清雪看他。

    “有。”

    “是半夏吧?”罗晋笑了声,“那丫头懂什么药?当年在我这儿赊火阳草,连次品都买不起。寒毒发作时跪在药柜前求人,哭得可怜。苏氏用她看药,不怕看走眼?”

    门外,沈半夏身体一僵。

    她知道罗晋一定会提旧事,可真听见,还是难受。

    不是因为丢脸。

    是因为那段日子她真的熬得太惨。惨到她自己都不愿回想。

    她握着玉符,差点就要冲进去。

    可秦风的声音从耳内通讯传来。

    “别动。”

    沈半夏闭了闭眼。

    “我听着呢。”

    “听着就行,让他说。”

    沈半夏咬牙,硬把脚钉在原地。

    店内,钱绍一拍桌子。

    “罗掌柜,你卖药就卖药,扯我们顾问干什么?”

    罗晋等的就是这种反应。

    “钱少别急。我只是提醒苏总,古药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百草阁能立百年,靠的是底蕴,不是靠几个新来的散修撑门面。”

    苏清雪终于开口。

    “十亿可以。”

    罗晋心头一跳。

    围观的人也静了静。

    苏清雪继续道:“但这么贵的阴药,必须按古镇规矩,上验灵台,签生死契。”

    罗晋脸色微变。

    生死契三个字一出,他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虽然灰鸦说过不怕验,可生死契不是普通买卖文书。一旦签下,赔付、抵押、违约全会被古镇阵台锁死。

    钱绍立刻配合,故意压低声音。

    “苏总,这样是不是太不给百草阁面子?罗掌柜刚才都说百年老字号了,咱们要是让人签生死契,传出去不太好吧?”

    罗晋听得心里一堵。

    这话表面替他解围,实际把他架住了。

    他刚刚说了一堆百年招牌、绝无暗伤,现在要是拒绝生死契,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