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谷旧印被放在桌面中央。

    青铜旧色,边缘沾着少量暗红印泥。盒子一开,淡淡药香散开,离得近的人都能闻到。

    丙席里有几个药材商眼睛亮了。

    “这东西够老。”

    “药香沉,印泥也旧。”

    “边纹像药谷外围印。”

    “青鹞这是拿真东西出来了?”

    钱绍坐在乙席后方,盯着那枚旧印,手心慢慢出了汗。

    他看不出完整来历,但他能感觉不对。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

    从小到大,他玩古玩时,经常有一种直觉。有些东西看着好,他心里就是别扭。有些东西不起眼,他又会想多看两眼。

    以前他以为这是运气。

    跟着秦风后,他才知道,这叫对古物气息的敏感。

    可敏感归敏感。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古玩摊。

    这是外席会。

    说错一句,丢的不只是他的脸,还会影响秦风的局。

    青鹞显然也知道钱绍在看。

    他故意开口。

    “钱家少爷也对药谷旧印有兴趣?”

    场内有人笑了。

    “钱家少爷以前不是玩玉石的吗?”

    “跟着秦风几天,就敢看药谷旧印了?”

    “年轻人嘛,胆子大。”

    钱绍听得耳根发热。

    换成以前,他可能会顶回去。

    可现在他没有。

    苏烈教他站桩时说过,腿稳,心才稳。

    他此刻坐着,却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别慌。

    别急着证明自己。

    看货。

    只看货!

    秦风没有替他出头。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看它想让你看的地方。”

    钱绍一怔。

    这句话秦风教过他。

    “看它不敢露的地方。”

    钱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钱万达通过远程画面看见儿子站起来,心都提了一下。

    “这臭小子……”

    嘴上骂,手却攥紧了。

    他怕钱绍丢脸,更怕钱绍被这些中域外席的人盯上。

    可他又知道,儿子要成长,就不能永远躲在钱家和秦风身后。

    会议室里,钱万达压低声音问周野。

    “周野,你说他能行吗?”

    周野盯着画面。

    “秦爷让他站出来,就说明他可以试。”

    钱万达苦笑。

    “试输了呢?”

    周野说得很直接。

    “秦爷兜底。”

    钱万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

    外席会现场,钱绍走到旧印前。

    青鹞看着他,语气不急,“钱少看仔细些。药谷旧印不是普通古玩,错了可要付代价。”

    钱绍心里骂了一句。

    吓唬谁呢!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先看印泥。

    印泥气息很旧,不是新做旧。里面有药粉沉积,至少过了很多年。

    再看青铜本体。

    旧。

    锈层也自然,不是化学泡出来的。

    再看边纹。

    药谷纹路很满,满得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它和药谷有关。

    钱绍心里那股别扭感更重。

    秦风教过他,真东西不一定会把来历写在脸上。越是核心旧物,越会有使用痕迹,有缺损,有不完整。

    这枚印太会展示自己了。

    他低头,换了个角度看印面边缘,那里有几道很细的刻痕。

    不明显,但新,和旧锈层不在一个节奏里。

    钱绍心跳快了些。

    他又闻了一下印面,药香是从印泥和旧铜里出来的,但核心纹路处有一点空。

    像是后刻后重新压了药粉。

    他终于抬头,看向秦风。

    秦风没有给任何提示,只看着他。

    钱绍知道,秦风要他说。

    他咬了咬牙。

    “这枚印,本体是真的。”

    青鹞眉头微挑。

    钱绍继续道:“印泥也旧,青铜也旧,药香不是新熏出来的。”

    丙席有人笑道:“那不就是真?”

    钱绍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我还没说完。”

    那人被他顶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