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绍提到了星陨?”

    “是。”

    “云家的人在场?”

    “在。”

    冥三河冷声道:“那就不是酒后胡说。”

    手下问:“三爷,钱绍背后是不是秦风?”

    冥三河没有否认。

    秦风这两个字,现在在冥家残线里已经不是普通名字。

    十三号码头那晚之后,冥家损失惨重。

    冥九渊死了,星陨丢了,连他们暗线都被挖出不少。

    可冥家高层仍然不愿承认秦风能真正撼动冥家。

    他们更愿意相信,云家也插手了。

    冥三河心里清楚,这里面有问题。

    但他不敢把问题往秦风身上全压。

    因为那等于承认,冥家在燕京败给了一个世俗人。

    这话传回去,他也要挨责。

    “云家想借钱绍锁定交易。”

    冥三河慢慢道:“他们以为我们手里有星陨,想截胡。”

    手下问:“那钱绍呢?”

    “盯着。”

    冥三河道:“他如果真是秦风放出来的人,那残图很可能会经过他手。就算不是,他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手下点头。

    “参市后动手?”

    冥三河冷冷道:“白河参市内不能动手,出了镇,就没人管了。”

    地下酒馆里。

    钱绍又喝了几杯,脸已经有些红。

    他不是装的。

    北境烧酒劲大,他心里又紧,几杯下去,胃里烧得难受。

    吴杰低声道:“差不多了。”

    耳机里秦风也开口。

    “走。”

    钱绍立刻站起来,故意晃了一下。

    “没意思,一帮穷鬼,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有人不满,但没人拦他。

    走出酒馆,冷风一吹,钱绍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坐进车里,第一句话就是:“秦爷,我刚才没说错吧?”

    秦风坐在安全屋里,看着周野传回的监控画面。

    “没说错。”

    钱绍长出一口气。

    苏烈在旁边道:“手抖了。”

    钱绍一僵。

    “有吗?”

    吴杰毫不客气:“有,倒第二杯酒的时候杯子晃了一下。”

    钱绍嘴硬道:“那是冷。”

    苏烈道:“怕就怕,不丢人。怕还把话说完,才有用。”

    钱绍听到这话,心里反而舒服了点。

    秦风看着屏幕。

    云家的人已经从酒馆后门离开,冥家的眼线也换了路线。

    周野道:“秦爷,云家密令刚截到一部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参市之后,盯冥家,先夺星陨,再看残图。”

    钱绍看见这行字,心跳又快了。

    自己的话真的起作用了。

    他第一次发现,过去那个让他爸头疼的纨绔外壳,居然也能拿来骗人,甚至能把隐世家族的人往沟里带。

    秦风看完消息,平静道:“第一颗钉子,钉进去了。”

    苏烈问:“他们会信到什么程度?”

    秦风道:“他们不是信钱绍,是信他们自己查到的旧线索。”

    钱绍听得心里一震。

    这就是信息差。

    他只说了一句话,真正让云家相信的,是码头尸毒,是云承海失联,是冥家的动作。

    秦风没有硬编一个故事,而是让别人自己把故事补完。

    周野又道:“冥家那边也有动作,他们派了两个人盯钱绍。”

    秦风看着地图。

    “让他们再信一点。”

    钱绍心里刚放下,又提了起来。

    “秦爷,还要我去?”

    秦风看向窗外。

    “不急。”

    他拿起旅行袋。

    “今晚先去风车岭。”

    ……

    风车岭在镇外二十多里。

    车开到山脚就不能再往前。

    前面的路被雪盖住,两侧都是老林子,远处能看见三座废弃风车立在坡上。

    风车叶片早就坏了,只剩铁架子,在夜里显得冷清。

    钱绍没有跟来。

    秦风只带了苏烈。

    这是他故意安排的。

    风车岭有阵,有守山人。带太多人过去,不是谈事,是逼人。

    苏烈背着旅行袋,踩在雪上,听见脚下发出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