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随意,像随手丢了个小东西。

    石子无声无息穿过芦苇荡,避开高杆灯照出的光区,钻进码头中央混乱的气浪里。

    那边,云承海正和冥九渊硬拼。

    云承海双掌拍出,寒气借江水阵法叠了三层,压得冥九渊身前黑墙不断后退。

    但冥九渊毕竟根基更深。

    他短杖一震,黑墙反推回来。

    “云承海,就凭你也想抢老夫的东西?”

    云承海咬牙,额头已经有汗。

    他没想到冥九渊这么难缠。

    自己占了先手,又有霜寒覆水阵加持,居然还不能立刻破防。

    再拖下去,冥家剩下的人可能会带着箱子冲向水路。

    云承海心里发狠。

    “压上去!”

    几个云家精锐听令,立刻把阵旗插进地面。寒气从江面再度卷起,压向冥九渊。

    冥九渊冷哼一声,手中骨牌亮起黑光。

    黑墙更厚。

    就在这一刻,那颗石子到了。

    它没有打向冥九渊本人,而是精准撞在骨牌右下缘第三道骨纹上。

    声音很轻。

    咔嚓。

    如果不是秦风提前看着,没人会注意到这声细响。

    可对冥九渊来说,这一下就要命了。

    骨牌上的黑光突然一滞。

    护体气墙右侧裂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云承海一开始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施压居然真把冥九渊防御打穿了。

    下一秒,他大喜。

    “破了!给我杀!”

    云家精锐精神大振。

    数道冰刃顺着那个缺口扎进去。

    冥九渊肩头当场被划出一道血口,黑袍破开,阴煞气息乱了一瞬。

    他心里猛地一惊。

    不对。

    云承海没这个本事。

    刚才那一下不是阵法正常冲击。

    有人在暗处出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家的人已经压上来了。

    冥九渊没有时间细想。

    他如果继续留力,今天真可能被云承海杀在这里。

    更关键的是,星陨不能丢。

    门主冲关还在等。

    冥九渊眼底发狠,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短杖上。

    短杖顶端的黑骨头立刻亮起暗红色。

    “云承海,这是你逼老夫的!”

    黑气从他脚下炸开。

    刚才被冰封的冥家弟子身上纷纷冒出血光,竟然被冥九渊强行抽取气血,反哺自身。

    几个冥家弟子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

    云家的人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云承海骂道:“冥家邪狗,连自己人都吃!”

    冥九渊根本不理,短杖横扫。

    黑气凝成一只大手,直接拍向云承海胸口。

    云承海不敢硬接,连忙引动江水寒气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

    两人之间的地面炸开,铁皮碎片四处飞溅。

    钱万达在芦苇荡里看得目瞪口呆。

    “秦爷,就一颗石子?”

    他这回看懂了。

    原本双方还在拉扯,谁都没有彻底拼命。

    秦风那一颗石子打过去,冥家破防,云家以为机会来了,冥家以为云家藏了高手。

    于是两边全都红了眼。

    这不是帮他们,是逼他们互相往死里打。

    苏烈心里也不平静。

    他知道秦风强。

    但这种强,不只是拳头硬。

    在这种宗师级战场里,一颗石子能改变局面,前提是要看清功法流转,看透法器破绽,还要精准到毫厘。

    这比正面一拳打飞人更吓人。

    苏烈低声道:“若是我在场中,恐怕也看不出那块骨牌的死角。”

    秦风道:“所以才要看。”

    苏烈一怔。

    秦风没有看他,继续盯着战场。

    “武道不是只比谁力气大。真元怎么走,招式怎么接,法器哪里受力,心里都要有数。否则以后遇到比你强的人,只会用命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