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说给外面人听的。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把“入阵”这件事包装得冠冕堂皇。

    但他们的神态出卖了他们。

    四长老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的气海穿孔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秦风的罡气波及了一下,伤处又开始难受了。

    五长老点头的幅度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每天晚上咳血的事虽然还没被当众点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那副身板有多烂。

    这两个人,心里其实都在打鼓。

    如果阵法启动之后需要他们全力输出内力……

    他们不是不想出力。

    是怕出了力之后,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但大长老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横梁上面那三个隐世供奉的压力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左右为难。

    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大长老演戏。

    苏清雪听完了他们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

    地面上那些聚灵石散发出的幽绿色微光,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苏清雪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从脚底传上来。

    她知道地底下有东西。

    秦风昨天晚上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地下是改过的阵法,九块聚灵石,吞天阵的阵盘。

    阵法,聚灵石,隐世供奉,血兽。

    所有的底牌她都知道。

    包括秦风的反制计划。

    只要她站上去,阵法就会启动。

    但秦风应该已经在三个关键位置埋下了九阳噬煞珠。

    阵法启动之后,噬煞珠会篡改阵法的流向。

    她身上的凤雷护符会过滤掉所有有害的能量。

    换句话说,她站上去是安全的。

    不仅安全,还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步。

    其他的事,交给秦风。

    所以她不怕。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痛快。

    秦风昨天说过:“要让对方觉得鱼儿在犹豫。犹豫了才会咬钩,咬钩了才会上当。”

    苏清雪微微皱了皱眉,表情里带上些许迟疑。

    她转过头,看向秦风。

    目光中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句”。

    秦风正靠在大堂左侧的一根红木柱子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在看一场戏。

    感受到苏清雪的目光,秦风回望她一秒。

    然后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很随意的“你请便”的手势。

    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好像这事跟他没多大关系似的。

    苏清雪看懂了。

    她收回目光,转向司徒鹤年。

    “行。”

    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入阵。”

    司徒鹤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那种亮不是欣慰,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但毕竟是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很快把那一闪而过的狂喜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深明大义”的严肃脸。

    “好,大小姐深明大义,不愧是苏震南的女儿。”

    他冲二长老使了个眼色。

    横梁上,白发老者的佛珠停转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那个穿白袍的女人居然同意入阵了?

    老者原本以为秦风会阻拦。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他们怕了。”络腮胡小声说,嘴角挂着笑,“刚才耍的那些威风都是虚张声势,真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白面供奉也笑了一声:“世俗界的人就是这样,闹归闹,真碰到传了一百多年的祖制,还是得低头。”

    老者没有笑。

    他又开始转佛珠了。